周围的声音一下变大了，玄关那边的动静听得很清楚。

“老板，画展场地的安保方案已经定稿，国家美术馆那边全部确认了。”宋择说。

贺霆渊嗯了一声。

翻纸的声音传过来，许星舟听得见。

“12月15日的流程表我放在最上面，您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下午就发给执行团队。”

贺霆渊又嗯了一声，声音挺短，听着有点不耐烦。

宋择把声音压得更低，就剩下一点气音。宋择估计以为这就贺霆渊能听见。

不过许星舟助听器开得大。

“安保级别已经提到了最高。不过，老板，关于您重生那天的部署，有一项安保细节还要……”

话在这断了。

贺霆渊打断了这话。

许星舟没听过贺霆渊用这种语调说话。

声音又冷又硬。

就两个字，声音不大，许星舟听得耳朵发麻。

“闭嘴。”

玄关那边没动静了。

宋择好像憋着气，咽了口唾沫。许星舟能听出宋择挺害怕的。

“抱歉老板，是我失言。”宋择赶紧开口。

贺霆渊没多废话：“出去。”

许星舟的画笔还悬着。笔上的颜料聚在一块，变成一滴掉了下去。

啪。

颜料掉在画布上，洇开一个圆。

玄关传来翻纸的声音。门开了又关，脚步声很快走远了。宋择走了。

门锁咔嗒扣上。

许星舟的手举着没动。

重生。

这两个字顺着耳朵听进来，一直钻进脑子里。

许星舟听过这个词。

可这会宋择说的是“您重生那天”。

说的是贺霆渊，在某一天重生了。

这听着不像开玩笑。

像是在说正事。

许星舟把画笔塞进水杯里。颜料在水里散开，沉到杯底。

他手没抖。

贺霆渊的脚步声往厨房去了。拧水龙头，水声响了，杯子碰着台子。听着挺正常的。

许星舟拉开画具包的拉链，摸出底下那本速写本。

许星舟翻到记事的那一页。

噩梦，倒计时，十分钟查岗，监控，门口那双旧帆布鞋，梦里喊别跳海，半夜打电话，12月17日。

一行行的字写在白纸上。加上昨天在碎纸机里发现的词，前世。

这些本来凑不到一块的怪事，这会全对上了。

许星舟拿起铅笔。

许星舟看着上头的空白地方，一笔画下去。

画了个方框。

接着在里头又画了个小方框。

然后画了第三层。

三个方框套着，圈出中间那块地方。

许星舟在中间写了俩字。

重生。

手劲挺大，铅笔尖戳破了纸，留下个坑。

许星舟看着这俩字，手里攥得很紧。

贺霆渊脑子里有段他不记得的事。在那里面，他许星舟死过一回了。

死亡时间就是手机上倒数的12月17号。

死因是跳海。

怪不得第一次见面贺霆渊看他像看死人。保护他也蛮不讲理。半夜醒了还要抱着他摸体温。

贺霆渊把东西都碎了，什么都不说，光拿钱铺路。那男人自己扛着倒计时，晚上老做过去的噩梦。

画室外头响起了脚步声，贺霆渊去了客厅，又在翻文件了。

许星舟合上速写本。

许星舟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许星舟把本子塞回画具包底下，拉上拉链。

然后许星舟站直身子，拿起调色板挤了点新颜料。

画笔沾了群青色落到画布上，把刚才掉的那块颜料盖住了。

线条画得平，呼吸也顺过来了，手腕挺稳当。

其实他心里静不下来，心跳得很快。

门外头的贺霆渊在那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门里的许星舟明白自己不能再干等着让人保护了。得换个法子，去兜住门外头那个为了他折腾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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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迟来的真相，跨越死局的偏执

许星舟写完重生两个字，坐在画架前，几十秒没动。

手里的画笔停在半空，群青色颜料在笔尖结了一层硬壳。

画室门半开着。他往外看，看着客厅里。

贺霆渊正背对着他倒水。水倒进玻璃杯里，有点闷响。

许星舟盯着男人的短发，顺着背，一直往下，看着那只握玻璃杯的手。

这人的骨骼轮廓他太熟了。

速写本上、草稿纸上、画布上，他画过太多次。

下巴的形状，衬衫领口的褶皱，握紧手的样子。

以前他以为，自己画的是个习惯说了算的大老板。

今天他明白了。他画的是一个背着一条命，在时间里拼命还债的人。

许星舟把画笔丢进洗笔筒。

他起身走到门边，拉上门把手。门关严了，挡住了外头的光和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