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篓里装了半桶碎纸条，全是一点点宽的条子，早碎的根本拼不上了。

但出纸的那条缝里，还卡着一点没绞完的白纸。

就剩下指甲盖那么大点，歪歪扭扭卡在里头。

许星舟没用手去扯。

他趴低身子凑过去看。

那纸片上印着俩小黑字，一看就是正式文件打印出来的。

前世。

许星舟忘了喘气。

右手抠着碎纸机的塑料壳子，关节绷的生疼。

前世。这俩字明晃晃的。

他蹲在那儿，后背发毛。

走廊上响起了脚步声。

许星舟赶忙站起来，拿上刚才那个空杯子朝门口走。

外头的动静到了书房门口，慢了下来。

许星舟端着空杯子出了书房。

贺霆渊就站在走廊上。

手里拿了杯水，衬衫袖子卷着，露出手腕新换好的纱布。

贺霆渊先瞅了一眼许星舟手里的杯子，接着往许星舟身后看，看了看那半扇敞开的书房门。

许星舟发现贺霆渊眼神变了变。

“怎么出来了？”贺霆渊问。

许星舟把手里的马克杯往前递了递：“书房没开空调。本来想给你冲杯热的，冲完了才发现水壶不热。”

贺霆渊没接杯子，就盯着许星舟看。

两人离着不远。

过了一会儿贺霆渊才伸手把杯子接过去。

拿杯子的时候，贺霆渊的手碰到了许星舟的手指头。

一碰就分开了。

许星舟觉出贺霆渊的手比平时凉，手心里有汗。

“不用忙这些。”贺霆渊开口，“回去画画。”

他说完就拿着空杯子去厨房了。

许星舟站着没动，看贺霆渊走路还是跟平常一样稳。

但刚才手碰手的那一下说明了很多事。

贺霆渊是在试探他手凉不凉，好知道他在书房到底磨蹭了多久。

贺霆渊在害怕。

那个砸出去一百二十多亿眼皮都不抬一下的男人，怕许星舟看见书房里的东西。

许星舟回了画室，把门反锁上。

他没拿画笔，走到窗户底下的包里掏出那个速写本。

抽出夹着的半截铅笔，翻到写字的那页。

在12月17号那行字的底下，他又添了两行。

书房最底下的抽屉，有指纹锁，经常开。

碎纸机里卡着的纸，上面印着：前世。

许星舟拿着笔，看着前世这俩字。

这词出现在贺霆渊书房里，还被当保密文件给塞碎纸机了，偏偏卡住个边。

再把之前的那些怪事一凑。

大半夜做梦喊着别跳海，手机上一直挂着12月17号的倒计时，人从眼皮子底下消失十分钟就急眼。

还有沈墨寒那事，贺霆渊把坑全提前填好了。

许星舟在纸上拿笔画了条黑道子，把前世和死期连在了一块。

根本没什么预知未来。

贺霆渊是重生回来的。

在贺霆渊脑子里，他许星舟早死过一回了。时间就是那个12月17号。跳海死的。

贺霆渊把资料都给搅碎了，什么都不提，光拿钱拿人堆出来一条安稳路。

这男人自己扛着倒计时，成宿成宿的做噩梦怕以前的事再来一遍。

许星舟把本子盖上，手心有点冒汗。

厨房那边传来水杯放台子上的声响。

许星舟靠在墙上，只觉得心脏跳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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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致命失言：右耳捕捉到的惊天秘密

许星舟走出画室，贺霆渊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文件。

茶几上多了一杯刚倒的热水，冒着白气。

许星舟回到画架前坐下，打开旁边的颜料盒。

许星舟挤出群青色，用调色刀在调色板上抹开，熟练的掺入钛白和象牙黑。刀刮在木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笔尖沾上颜料落在画布上，画出的线条很顺。

右手挺稳，一直没抖。

许星舟画了一会，贺霆渊在那边翻了几页文件，喝水换了个姿势。

许星舟耳朵听着这些动静，在心里大概记下了时间。

门铃响了。

贺霆渊起身去玄关，走路的声响跟平时差不多。

门开了，外头的凉气钻了进来。

宋择的声音传过来。对方压着嗓子，语气听着很小心。

许星舟没抬头，眼睛看着画布，手还在调色。

许星舟的左手搭着画架。右耳的助听器贴着耳朵。

这是为了补他右耳手术后的听力，贺霆渊专门配的。

许星舟右手拿着画笔，笔停在画布前头，半天没动。

他在用右耳听。

术后恢复的右耳听低音很清楚，中音勉强，高音还是差一点。

宋择说话声音偏低。宋择觉得说话声很小，其实许星舟都能听见。

许星舟左手抬起来，摸到右耳助听器的开关，往上推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