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舟点开对话框打字：“航线申请进度怎么样？”

宋择马上回了过来：“还在走特批流程，下午能出结果。医疗团队和直升机都会在机场待着。哪怕真出了什么事，我们也肯定能在16号把您和许先生弄到安全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医疗团队。

许星舟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屋里只剩下挂钟走字的响声。

他走进画室拉开抽屉，翻出那本角都卷起来的速写本。翻到最后一页。纸上写着这段时间贺霆渊不对劲的地方。

一，没来由的噩梦，梦里一直喊别跳海。

二，去买笔耽误了十分钟，贺霆渊冲出来把人按在墙上出冷汗发抖。

三，碎屏手机上的红字倒计时12月17日。

四，今天宋择的短信，16号晚上的飞机和医生。

许星舟攥着铅笔，在纸上用力添了点新东西。

沈墨寒抄袭的事，贺霆渊提前三个月就搞了区块链存证，还早早把老宅里父亲的画换走了。右耳出问题之前，贺霆渊就已经找好了国外的耳科专家。这次董事会闹事，贺霆渊早就背地里做空沈氏，连国外的钱都算好了。

这根本就是未卜先知。

铅笔嘎嘣一声断了，笔芯掉在地上。许星舟想起来那天在阳台，贺霆渊抱着他冒出来的那几句话。

“我欠了你一条命，这辈子是来还的。”

“上一次，没来得及。”

还有塞给他黑卡那天，贺霆渊红着眼睛满脸后悔的样。

这辈子。上一次。

许星舟看着速写本上的字。没人能提前算准这么多灾难。除非他早就经历过一次。贺霆渊是从未来回来的。那个未来里没有许星舟。12月17日。那个没来得及的上一次，就是许星舟自己的死期。

跳海。冬天。十二月十七号。所有的事全都对上了。贺霆渊亲眼看着他死过一次。

怪不得稍微离开几分钟贺霆渊就害怕成那样，下楼买根笔的功夫都能把他吓得发疯。怪不得他要砸一百二十亿弄死沈家，压根不给对方翻盘的余地。贺霆渊知道只要给沈墨寒留口气，许星舟就会没命。

许星舟换了根画笔。右手手腕有点酸。他以前总把贺霆渊当成高高在上的老板，靠着钱和权帮他开路的救星。贺霆渊其实就是个带着失去爱人记忆的疯子，一个人憋在黑暗里算着日子拿命去改那个结局。贺霆渊把害怕全藏起来了，只在许星舟面前装出一副无所不能的样。自己一个人守着那个死期倒计时，天天晚上做噩梦。

许星舟把本子合上。他走到画架跟前。那是没画完的白鸟画。许星舟拿了把刮刀，把面上多出来的颜料刮平整。

他现在没死。贺霆渊已经把前面的死局全破了。抄袭的事平了，右耳治了，也没欠下一屁股烂债。这辈子早就被贺霆渊拿几百亿砸出了另一条路。可贺霆渊还在怕十七号那天的意外，生怕真有什么躲不开的宿命。

许星舟拉开窗帘，外面刮着冬天的冷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左耳的助听器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响动，右耳也一天天在好转。他现在活得好好的。

----------------------------------------

第230章 发现真相，书房抽屉里的秘密

许星舟撑着窗框站起来，光脚踩在凉的木板上。

速写本被塞回画具包最下面。刚写的那些字全在脑子里晃，忘不掉。

许星舟出了画室去厨房，从柜子里拿了个马克杯，伸手去拿旁边的咖啡罐。

手放在盖子上没动。

贺霆渊爱喝美式，不要糖，喝完杯子底总有一圈黑棕色的印子。

许星舟就知道这些日常琐事。贺霆渊却连他身上的疤怎么弄的，犯病的时间，心里想什么，全都清楚。

热水冲进咖啡粉里，冒出热气。

许星舟端着杯子往书房走。

书房门没关严，留了条缝。

他用肘部把门顶开。屋里大灯没开，办公桌上亮着盏台灯。

桌上摆着笔记本电脑，还有几摞理好的文件。

许星舟走过去，把杯子放在桌角的杯垫上。

手收回来的时候，许星舟低头瞧见了办公桌最底下的抽屉。

这抽屉带了个指纹锁。

感应区黑黑亮亮的，周围塑料边都被盘的圆润了。

这得是天天按，一天按好几回才能磨成这副德行。

许星舟蹲了下来，膝盖抵着地板。

他伸出手指头，没去碰那个锁，就顺着抽屉面的木头纹理往下摸了摸。

摸到一道挺浅的印子。

就在指纹锁底下挨着的地方。像是人特别着急开门，指甲没收住划上去的。

贺霆渊到底在怕什么，急着开抽屉找什么。

许星舟把手缩回来，往旁边看了看，桌腿边上有个碎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