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动的脉搏证明人还活着。

停顿三秒后，手撤开了。

被子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贺霆渊起身，赤脚踩上木地板，每一步都放得很轻。

他走进了浴室，关上玻璃门。

水声很快响起。

许星舟在被子里睁开双眼。

他翻过身，越过枕头，视线笔直地锁定床头柜上那部碎屏手机。

哗啦的水流声从浴室门缝里传出，平稳而持续。

许星舟抬起手，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去拿那部手机。

胸腔里的心脏撞击着肋骨，力道大得发疼。

跳海。

十二月十七日。

九天。

所有反常的举动，所有违和的细节，在这一刻拼凑出了一个惊人的真相。

贺霆渊在怕那一天。

他在倒数着一场不知名死亡的降临。

浴室里的水声毫无征兆地停了两秒。

许星舟立刻闭眼，翻身面朝墙壁。

下一刻，水声再次响了起来。

许星舟维持着面壁的姿势，右耳的耳膜随着心跳不断鼓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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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迟来的顿悟：欠你一条命的真正含义

浴室水声停了。许星舟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故意放慢呼吸。

玻璃门拉开的动静响起。光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小，一步步走到床边停下。许星舟闭着眼，后脖颈被人盯着看了一会儿。被子掀开一点缝，一只热乎的手伸进来贴在许星舟脖子后面。摸了摸脉搏。过了几秒手抽回去了。床垫往下塌了一点，贺霆渊躺了进来。

屋里没开灯。许星舟等了十分钟，听见背后的人喘气匀净了才睁开眼。床头柜上扔着那个碎屏手机。屏幕还没灭，红色的数字亮着。

距离十二月十七日，还剩九天。

许星舟慢慢转过身正对着贺霆渊。贺霆渊闭眼睡着，眉头皱得很紧，黑眼圈挺重。这张脸许星舟看过很多次了。贺霆渊平时很少睡这么死，但这会儿看着睡得并不踏实。

十二月十七日，还有九天。昨天半夜贺霆渊做噩梦出了一身冷汗，死死勒着许星舟的腰，嘴里喊了一句别跳海。这两天越来越冷，十二月的海水该多冰。好端端为什么会去跳海。许星舟没敢往下细想。

窗外天蒙蒙亮。贺霆渊睁开眼。人还没完全清醒，右手就下意识伸出来抓住了许星舟的手腕。许星舟翻过手心反握住他。

“早。”许星舟出声。

贺霆渊看清眼前的人，浑身绷着的劲儿这才卸掉。“吵醒你了？”贺霆渊凑过来在许星舟脑门上亲了一口。

许星舟摇头，往他肩膀后面看了一眼。那部碎屏手机还在床头柜上。贺霆渊顺着看过去，跟着爬起来下床，顺手把手机捞起来塞进裤兜里。

许星舟掀开被子坐起来。贺霆渊站在衣柜前面拿衬衫，背对着床。许星舟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右耳贴在贺霆渊后背上。贺霆渊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把人搂住。许星舟贴着他的胸口听心跳，跳得很快。

“今天公司事很多吗？”许星舟问。

贺霆渊下巴磕在许星舟头顶：“有个小会。中午回来给你做饭。”

“我可以自己做。”

“不行，你昨天拿画笔手腕酸，不能拿锅铲。”贺霆渊直接拒绝了。

桌上的备用机震起来。贺霆渊腾出一只手接通按了免提。宋择在电话里说：“老板，老爷子那边又在查海外基金的账，还有画展场地的安保团队要求面谈确认最后细节，您得来一趟总部。”

“二十分钟后到。”贺霆渊挂了电话。

贺霆渊穿上衬衫单手扣扣子，扣到第三颗的时候滑了一下扣错了眼。许星舟伸手拦住他：“我来。”许星舟低着头，把扣子解开重新对准，一颗颗系到最上面，又帮他理了理领口。

贺霆渊看着许星舟，抬手把人抱紧。许星舟拍拍他的后背：“去吧，我在家画画等你。”贺霆渊松开手，拿过旁边的外套走到玄关。拉开门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许星舟站在客厅里冲他挥手。大门关上了，锁扣卡进去。

电梯下楼的动静没了。许星舟走到茶几旁边。贺霆渊走得有点急，把那个碎屏手机带走了，但联系工作用的备用机落在了杯垫旁边。这会儿备用机屏幕亮了，进了一条微信。发件人是宋择。

这手机没设密码。许星舟直接点开了。

宋择发来的消息：“老板，国家美术馆那边确认了，画展日期定死在12月15日。距离您定的那个日子还有两天缓冲，16号晚上的航线也已经去申请了。”

许星舟看着屏幕没动。12月15日办画展。距离那个日子有两天缓冲。那个日子就是12月17日。为什么要申请16号晚上的航线。这是要在17号之前把他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