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霆渊的喉结剧烈滚动，嗓子哑得只剩气音。

“不够……”

两个字，从他干裂的嘴唇里挤出来。

“万一……万一还有我不知道的……”

许星舟抬起被攥住的手，反手扣住贺霆渊的手指，强硬地，一根根挤进他的指缝，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那你听好了。”

他盯着贺霆渊血红的眼睛。

“这辈子，我不会死。”

贺霆渊全身的肌肉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彻底石化。

“你已经把所有会让我死的东西，都亲手毁掉了！”许星舟握着他的手，力道大到指节都在发痛，“画被偷，你抢回来了。名字被夺，你还给我了。耳朵坏了，你带我去治了！”

“你砸了八十五个亿，跟你父亲翻脸，跟整个贺氏对着干！”

“贺霆渊，你这辈子为我做的事，够还十条命了！”

贺霆渊的嘴唇抖得厉害，包着纱布的右手死死回握，指甲几乎要嵌进许星舟的手背。

许星舟没躲。

“十二月十七号那天，你可以守着我。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我哪儿也不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贺霆渊手背上渗出的一点暗红。

“但是，你不能再伤害自己。”

“你的手，”许星舟的声音放缓了些，“以后要签上百亿的合同，要翻文件，要……给我按助听器的电池仓。”

“咬坏了，怎么办？”

贺霆渊的眼眶里再次涌上湿意，他却狠狠眨了回去，没让它掉下来。

许星舟松开手，在他身侧的地板上拍了拍。

“坐下。”

贺霆渊顺从地挪动身体，双腿早已麻木。许星舟一把扶住他的手臂，将他拽到自己身边。

两人并肩坐在冰冷的硬木地板上。

贺霆渊包着纱布的右手翻过来，掌心向上摊开。

许星舟看了两秒，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贺霆渊的手指立刻收拢，紧紧地，将他的手完全包裹。

“你说的九天。”许星舟的拇指在贺霆渊粗糙的虎口上画着圈，“我陪你一起倒数。”

贺霆渊猛地侧过头。

许星舟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干净，左耳上那枚蓝灰色的助听器，折射出一小段冰冷又温柔的光。

贺霆渊看着那段光，混乱的呼吸终于一点点平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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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连上个厕所都要盯？贺总的病态防线

许星舟拉着贺霆渊在画室地板上并肩坐下的第四分钟，贺霆渊的右手反扣住了他的十指。

力道不正常。

指节嵌着指节，骨头碾着骨头，许星舟的无名指被卡在贺霆渊的中指和食指之间，血液循环几乎被截断。

许星舟没抽手。

贺霆渊的目光从左边的窗户扫到右边的门锁，再从门锁扫回窗户。来回往复。瞳孔极快地收缩扩张，虹膜边缘的棕色被血丝吞掉大半。

窗户关着。插销落了。

门锁是电子锁。上面的绿灯亮着，代表已反锁。

贺霆渊盯着那盏绿灯看了整整三十秒，脖子上的筋才松下来一根。

许星舟用被攥住的手指去够贺霆渊的手腕内侧。指腹搭上桡动脉的搏动点。

脉搏跳动比正常值高出许多。

许星舟没有出声。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的肩胛骨更紧地贴上贺霆渊的手臂。

体温传递。

大概过了几分钟，脉搏又降回到了正常。

贺霆渊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的速度快到许星舟的视网膜只捕捉到一道残影。屏幕亮起，宋择的消息：安保升级方案已执行，公寓楼下增派四人，地下车库通道加装两道门禁。

贺霆渊单手回了一个字：加。

宋择两秒后回复：加到几人。

贺霆渊打字：八人。

手机放回口袋。他的视线再次回到窗户上。

“窗户上的锁够结实。”

许星舟靠在他肩膀上开口。

贺霆渊的身体抖了一下，转头看他。

“我测试过，从外面打不开。”

许星舟的语气和聊天气一样平常。

贺霆渊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滚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视线再次扫向门锁。

“电子锁的密码上个月刚换过。”许星舟把他没问出口的问题堵了回去。

贺霆渊的手指在他十指间松了一丝。

从那天起，贺霆渊的状态开始急剧恶化。

许星舟在画架前作画的时候，贺霆渊的位置永远在他三米以内。靠墙的椅子上，或者沙发角落里。眼睛钉在许星舟的后背上。

许星舟去厨房倒水，贺霆渊跟到厨房门口。许星舟进卫生间，贺霆渊的鞋尖抵着卫生间的门缝。

不敲门。不出声。只是站着。

许星舟洗手的时候，水声盖住了外面的呼吸声。他关掉水龙头，特意停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