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绝对守护(49)+番外
“底稿昨天画完的,今天上午铺了第一层。这边的过渡区域我用了分层叠加,第一层干了之后再上第二层的冷灰色,可以拉开空间层次。”
他的手指指着画面的左侧区域,指尖在画布上方两厘米的位置划了一条线。
声音稳定。条理清晰。表述专业。
贺霆渊站在画架前面,目光从画面上扫过去,停了三秒。
“过渡区域的厚度控制得不错。”
“谢谢。”许星舟的嘴角的弧度维持着,纹丝未变。“右侧的建筑结构我准备用暖灰打底,和左侧的冷色调拉开一个对比。”
“嗯。”
贺霆渊的目光从画面上移开,落在许星舟的手上。
他的右手在指画面的时候,手指是稳的。但他的左手垂在身侧,藏在T恤的下摆后面,五根手指在布料的遮挡下无声地攥着又松开,攥着又松开。节奏不规律。
贺霆渊在画架前面站了二十分钟。许星舟汇报了构图思路、色彩计划、材料的消耗进度。每一句话都在点上,没有多余的字,没有情绪的波动。
二十分钟后,贺霆渊往门口走。
“进度可以。保持这个节奏。”
“好。”
许星舟跟到玄关,站在鞋柜旁边。贺霆渊换了鞋,直起身,手搭在门把手上。
他回头看了许星舟一眼。
许星舟站在玄关的尽头,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趾微微蜷着,白色T恤的下摆垂到了大腿根的位置。嘴角的那个弧度还挂着。
“贺总慢走。”
声音稳到滴水不漏。
贺霆渊打开门,走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了。锁舌归位的咔嗒声在走廊里清脆地响了一下。
贺霆渊站在走廊里。
他没有走。
他的手从门把手上收回来,垂到身侧。右手的手指碰到了口袋里的烟盒,硬壳的棱角硌着他的指节。
走廊里的声控灯在他头顶亮着,惨白的光打在米色的墙壁上。
他的皮鞋停在公寓门前的地毯上,鞋尖朝着电梯的方向。
他的身体没有朝那个方向移动。
门的另一边,传来了脚步声。
赤脚在木地板上的脚步声。不是朝玄关的方向。是朝相反的方向,朝客厅的深处,朝卧室。
脚步声越来越远。
然后是门的声音。卧室门的声音。合上。
然后是锁的声音。反锁。
然后是弹簧的声音。很轻的,床垫或者弹簧在接受重量时发出的那种吱呀声。
然后是安静。
五秒的安静。
第六秒,一个声音从门的另一边渗出来。
极轻的,压在喉咙深处的,带着鼻腔共振的颤动的声音。
不是哭声。
比哭声更闷。是一种把所有的声带震动都压缩到最小振幅之后、从紧闭的嘴唇缝隙里渗出来的气息。
呼吸声。
急促的,不规律的,中间夹杂着间歇性的停顿。每一次停顿都是一次把声音吞回去的努力。吞回去,再涌上来。吞回去,再涌上来。
贺霆渊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
他的手指从口袋里掏出了烟盒。银色的金属盒身在走廊的白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他的五根手指包裹着烟盒,指关节一节一节地收紧。
门那边的声音在持续。
压抑到极致的呼吸。每一次呼气的尾巴都带着一丝极细的、被强行截断的震颤。不是因为穷。不是因为被泼了菜汤。不是因为被叫“捡垃圾的聋子”。
贺霆渊闭上了眼。
他的脑海里浮上来一个画面。不是前世的画面,是几个小时前的画面。食堂的台阶上。他的拇指擦过许星舟脸颊上那滴菜汤的时候,许星舟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那一颤。
那不是被吓到的颤。也不是被碰到的本能反应。
是一个从来没有被人在那种时刻挡在身前的人,第一次体验到那种感觉时,身体不知道如何处理那个信号而产生的短路。
他在哭。
他在哭“被人挡在身后”这件事本身。
贺霆渊的手指在烟盒上收到了极限。金属盒身在他掌心的压力下变形了。侧面的合页被挤歪,盒盖弹开了一条缝,里面的烟支被挤断了两根。
他的手指没有停。
烟盒在他的手里被攥成了一团不规则的金属褶皱。锐利的边角刺破了他食指侧面的皮肤,一丝血从裂口里渗出来,流进了金属的折痕里。
门那边的呼吸声渐渐地,慢了下来。
间歇性的停顿越来越长。震颤的频率越来越低。
一分钟。两分钟。
呼吸声平稳了。
贺霆渊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变形的烟盒,食指上的血已经凝了一层薄壳。
他的手机亮了一下。
不是安防系统。
他低头看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