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绝对守护(6)+番外
水粉,小尺幅,用最廉价的颜料画出了惊人的光影质感,构图里有一种不驯服的生命力。
“这三张,”贺霆渊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市场价,两万。”
许星舟的眼睛猛地抬起,死死盯着屏幕上自己的画。
两万!
他捡一个月废品的收入是四百块。两万,是他不吃不喝也要攒上四年的天文数字。
他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贺霆渊收回手机,继续道:“报酬按张算,一张五千。首批八张,预付百分之五十定金。你自己算。”
又是两万。
许星舟的手指在废纸板上抠出了一个深坑。
他的脑子飞速转动。两万,够奶奶交上三个月的住院费,够他还掉拖欠的学费,够他买一管梦寐以求的新颜料……
但这价格太高了,高到像一个陷阱。
他刚刚松懈的警惕心瞬间拉满,身体缩得更紧,下巴几乎要埋进胸口。
“我不认识你。”
“贺霆渊。贺氏集团。”
A大的图书馆、体育馆,冠名权全是贺氏。许星舟当然听过。但这只让他更加恐惧。
这种站在云端的人,为什么要来垃圾回收站找他?
“为什么是我?”
“说了,你全系第一。”
“全系第一不代表画得好。”许星舟的声音闷闷的,“可能……可能只是今年报考的人水平差。”
这个回答,像一根针扎在贺霆渊的心上。
前世的许星舟就是这样,把所有的认可都归结为巧合,把所有的赞美都当成客套,至死都不信自己是个天才。
他不能说“你的画值一百倍不止”,那会把这只受惊的幼兽彻底吓跑。
他只能用最冰冷的、最不近人情的商业逻辑,碾碎他的自卑。
“我做投资,不做慈善。”贺霆渊的语气,像在宣布一笔百亿的生意,“花五千块买一张废纸,我的董事会不会批准。”
“你可以当成一份工作。交稿,拿钱。画得不满意,退回重画。不合格,我会扣款。贺氏集团,没有白给的东西。”
“白给的东西”这几个字,精准地踩中了许星舟的雷区。
他最怕的,就是施舍。
而贺霆渊,把这包装成了一份冷冰冰的、有条款、有惩罚的“工作”。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那双开了胶的帆布鞋,嘴唇抿成一条惨白的线。
贺霆渊没有催促。
夕阳沉下,将垃圾站的铁丝网投下长长的影子,爬上两人的脚边。空气里纸板的霉味混着远处食堂的饭菜香,许星舟的胃狠狠抽了一下。
他今天只吃了一个馒头。
书包最底层,那张医院的催缴通知单像一块烙铁,上面的每一个红字,都烫得他夜里睡不着。
他的手指,终于从废纸板上一点点松开。
纸板滑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你怎么知道我奶奶?”
贺霆渊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本来准备说的,但许星舟自己先提了。
“校企合作的对接资料,有贫困生名单。”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的名字在上面。”
贫困生。
这三个字像一记无声的耳光,将许星舟最后的犹豫彻底扇碎。
是啊,他的贫穷是被记录在案的,公开透明。他没什么可矫情的。
“……我可以试试。”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但贺霆渊听到了。
每一个字,都像滚烫的铁水,浇在他几乎冻结的心脏上。喉咙里那股汹涌的酸涩几乎要冲破他伪装了一整天的面具。
他强行咽下。
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卡,纯黑的,磨砂质感,卡面右下角只有一串压印的编号。
“预付定金。密码,是你的生日。”
许星舟伸出手,指尖碰到那张卡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因为卡的质地。
是那句话。
密码,是你的生日。
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自己的生日。入学资料里只有年月,绝不会精确到日。
更不可能有人,会拿一个陌生学生的生日,去设银行卡密码。
他攥着卡的边缘,猛地抬起头,第一次正面对上贺霆渊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他完全看不懂的、浓重到化不开的东西。不是商人的精明,不是上位者的施恩,是更深、更沉的,某种被死死压抑的情绪。
“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贺霆渊的瞳孔缩了不到一毫米。
他偏了一下头,避开那双探究的眼睛,语气冷硬得像在终结一场无聊的会议。
“你的学籍信息。还有问题?”
许星舟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慢慢低下了头。
他不信。
但他没有追问的资格和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