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古代,我的超市无限大(53)
渡口码头早已彻底繁盛起来,往来商船络绎不绝,每日人声鼎沸、船鸣不绝。
清记皂铺的生意稳如磐石,萧家府城的季度订单已经敲定了所有细则,木盒与洒金笺的定制物件也已从县城运回作坊,只待按期备货发货。
沈家崭新的青瓦宅院在村里格外雅致,院中的薄荷花坛早已种上青苗,日日迎着晨风舒展枝叶,满院都萦绕着淡淡的清冽香气。
沈怀瑾的书院开课之日近在眼前,这些日子他除却每日午后去渡口铺子帮两个时辰的忙,其余时间全都泡在书房练字读书,日日精进,笔墨功力一日胜过一日,整个人的气质愈发温润端正,褪去了所有年少的怯懦卑微。
自萧璟珩那日送过桑葚、看过新皂之后,依旧是隔三差五来铺子坐坐。
只是他再也没有往日那般随性闲谈,偶尔望着认真记账、沉稳做事的沈怀瑾,或是安静淡然的沈清辞,眼底会掠过一丝浅浅的柔和,安安静静待上片刻,买上几块皂、几筒牙粉,不吵不闹,自在舒心。
村里人人都羡慕沈清辞父子的日子。谁都记得一年前沈怀瑾孤身流落清溪村、虽不像自己一样困苦,再看如今他住青砖宅院、穿崭新布衣、读书习字、前途光明,人人都说沈清辞心善积福,捡回来的孩子,如今养得亭亭玉立、懂事通透。
可谁也未曾料到,这份安稳顺遂的日子,会被一群久违的不速之客彻底打破。
这日午后,日头正好,秋风和煦。沈清辞在家中核对作坊本月的物料账本,沈怀瑾独自在院中打理薄荷花坛,指尖轻轻拂过嫩绿的枝叶,动作轻柔又耐心。
村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不同于村民日常说笑的热闹,带着几分蛮横的聒噪,顺着风势直直飘进沈家宅院。
起初父子二人都未曾在意,清溪村近来往来客商、访客颇多,村口热闹是常事。可没过片刻,那阵吵闹声越来越近,最后稳稳停在了沈家大门外。
“就是这里!我打听一路了,清溪村新盖的最好的宅子,就是改姓沈的那个小子住的地方!”
粗哑的妇人嗓门尖利刺耳,狠狠穿透了院门。紧接着便是男人厚重的呵斥声,还有孩童肆意的叫嚷,夹杂着少女怯懦细碎的劝阻,乱糟糟的一团。
沈怀瑾抚着薄荷叶的指尖骤然一顿,脊背瞬间僵住。
这声音,他记了整整三年,刻在最灰暗的记忆深处,永世难忘。
沈清辞闻声合起账本,抬眼看向院门,眸色微沉。他起身走出堂屋,恰好看见沈怀瑾慢慢转过身,少年素来温润明亮的眼眸里,第一次蒙上了一层冰冷又疏离的晦暗,小脸绷得紧紧的,唇线抿成了笔直的一线。
“怀瑾,认识?”沈清辞缓步走到他身边,声音温和沉稳,稳稳压住了周遭的喧嚣。
沈怀瑾微微点头,声音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是我母亲娘家的表亲,林家。”
话音刚落,沈家紧闭的木门就被人狠狠推开。
四个人浩浩荡荡闯了进来,毫无半分做客的拘谨,反倒像是上门讨债一般,目光贪婪地扫过整座雅致的宅院。
从青瓦院墙、整齐厢房,到院中青翠的花木、干净的青石地面,每一处都看得目不转睛,眼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为首的是一对中年夫妇,正是林家夫妻。男人名叫林老实,生得一脸憨厚相,眉眼却藏着精明市侩,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双手背在身后,端着一副长辈的架子。
妇人是王氏,颧骨突出,嘴唇刻薄,一双三角眼滴溜溜乱转,上下打量着院中二人。
夫妻二人身后跟着两个孩子。前头跑着的是个九岁的小男孩,名叫林小宝,被养得白白胖胖、肆意蛮横,一进门就伸手想去摘院中的薄荷,嘴里嚷嚷着要花草玩。
最后面跟着一个身形瘦弱的少女,年约十六岁,名叫林招娣。
这便是沈怀瑾仅剩的一门母家亲戚。
沈怀瑾的父母双双离世那年,家中骤然塌天。彼时他家徒四壁,没有积蓄,年仅十岁的沈怀瑾孤苦无依,走投无路,唯一能投奔的,便是母亲的娘家表亲林家。
可那时候的林家,将落魄的他避如蛇蝎。
他们生怕年幼的沈怀瑾赖上他们,生怕平白多一张吃饭的嘴。沈怀瑾一路乞讨走到林家门口,连续三日叩门,林家大门始终紧闭,王氏隔着院墙恶语驱赶,林老实躲在家中闭门不出,连一口热水、半块干粮都未曾给过孤苦伶仃的孩子。
那时的林小宝尚且年幼,被王氏护在怀里,对着门外的沈怀瑾嬉笑辱骂。
而年纪尚小的林招娣,似是在家被压迫多了,看到有人比自己过得还差,竟敢胆大到拿土块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