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古代,我的超市无限大(57)
沈清辞看着他笑,嘴角也跟着动了动。他没有再说什么大道理,只是伸手把沈怀瑾手里那碗已经凉了的茶换过来,把自己手里那碗温的递过去。
“下午去铺子里吗?”
“去。”沈怀瑾接过茶碗喝了一大口,“孙姐姐一个人忙不过来,昨天她还说让我今天早点去,下午有一批货要送到码头上。”
“那喝完这碗茶就走。”
两人就这么坐在院子里把两碗茶喝完了,谁也没再提林家人的事。沈怀瑾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草屑,去屋里把练字帖和账本收进布包里,背在身上出了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几株被薅秃的薄荷,站了两息,然后跟沈清辞说了句“爹我走了”,脚步轻快地往渡口方向去了。
沈清辞目送他走远,才慢慢从石凳上站起身来。他把两个茶碗收回堂屋,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翻开刚才合上的物料账本,目光落在“薄荷油”三个字上,却没有真正在看。
他在想一件事。
林家这四个人,跋山涉水从府城那边赶过来,路上少说要走两天一夜。他们是怎么知道沈怀瑾在清溪村的?
又是怎么知道沈怀瑾如今“混得风生水起”、住着全村最好的宅子、跟着一位出手阔绰的掌柜过日子的?
清溪村虽然近来因为渡口码头的事热闹了不少,往来客商确实比从前多了几倍,但一个偏远村子里的孤儿改姓发迹这种事,不至于传到府城那边的乡下去。除非有人刻意把这个消息递到了林家耳朵里。
沈清辞把账本合上,指尖在封皮上敲了两下,又敲了两下。
他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方向。那个方向不太让人愉快。
萧璟珩是午后才来的。
他骑着他那匹枣红马从桑园方向过来,马背上驮着一捆扎好的桑树枝条,说是给沈怀瑾院子里那棵还没长高的小槐树做个架子,等明年春天可以搭个凉棚。
他把马拴在沈家门口那棵歪脖子枣树上,手里拎着枝条往院子里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低头看着门槛旁边的一片碎薄荷叶。
这片叶子还很新鲜,是被人大力扯断的,断口处还渗着清亮的汁液,没有蔫。
“你家薄荷被人薅了?”萧璟珩蹲下来把那片叶子捡起来看了看,抬头问沈清辞,“谁家小孩跑进来捣乱了?薄荷叶子薅成这样,也不像正经摘了做菜的,倒像是手贱乱扯的。”
沈清辞从堂屋走出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叶子,语气平淡:“来了几个亲戚。”
“亲戚?”萧璟珩眉头一皱首先想到的就是沈怀瑾他家,站起身来。
“沈怀瑾的亲戚?他不是——”
他话说到一半就刹住了。他想说“沈怀瑾不是孤儿吗”,但这话太直了,说出来像戳人痛处,于是硬生生拐了个弯,“他不是就你一个亲人吗?”
“母家那边的表亲。”沈清辞接过他手里的桑枝条,放到院子角落里靠墙立着,“以前没来往过,今天忽然来了。”
萧璟珩“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但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薄荷坛明显被人扒拉过,好几株新发的嫩枝被扯断了,地上散着几片踩烂的叶子。
青石地面上有几个泥脚印,不是沈清辞父子穿的布鞋底,是那种乡下人常穿的自纳千层底的纹路,而且不止一个人的脚印,是大大小小好几双。
萧璟珩把这些细节看在眼里,嘴上没说什么,但耳朵尖微微动了一下。
他在铺子里靠柜台发呆的时候,耳朵总是听不到重点,但在这件事上,他的耳朵好像忽然变得好使了。
沈清辞去屋里给他倒了碗茶端出来,萧璟珩接过去喝了一口,靠在廊柱上,装作随口问了一句:“来的是些什么人?好说话吗?”
“不好说话。”沈清辞的回答依旧简洁。
萧璟珩等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发现沈清辞没有要继续说的意思,便没有再追问。他把茶碗放到石桌上,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叠得方正的帕子。
这倒是新鲜,萧璟珩平时从不带帕子,袖子里揣的不是碎银子就是马草。他把帕子打开,里面包着几块浅绿色的皂角碎块。
“这是什么?”沈清辞拿起来一块凑近看了看。
“你作坊里那批新皂的边角料,我上回走的时候顺手拿了几块碎块回去研究了一下。”萧璟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故作随意,但眼神亮亮的,像小孩献宝,
“我在桑园那边拿桑葚汁试着调了个颜色,你猜怎么着?桑葚汁和碱水一碰就变成了紫灰色,干了之后是淡淡的烟紫,很好看。你要不要试试拿桑葚入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