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古代,我的超市无限大(58)
沈清辞把那块碎块翻了个面仔细端详,皂体确实呈现出一层浅浅的烟紫色,不是艳俗的紫,是那种像雨后天边最后一抹云的、淡淡的、几乎要化开的紫。
“你做的?”
“随便试试的。”萧璟珩的耳朵尖又红了,他把帕子重新包好放到石桌上,往沈清辞那边推了推,“配方我写好了放在帕子里面,你要觉得能行就拿去试试,不行就当我瞎折腾。”
沈清辞打开帕子,里面果然夹着一张叠得小小的纸条,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比沈怀瑾写的还难看几分,但每一条配比都写得清清楚楚,连桑葚汁用多少、什么时候加、加完之后搅拌多久,每一个环节都标注了具体的时辰和火候。
这个人嘴上说“随便试试”,但纸条上的每一个数字都透着一股子较真的劲儿。
“萧公子。”
“嗯?”
“你这个配方写得不错。”
萧璟珩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像一盏被点着的灯,从眉毛到嘴角全都舒展开了。
他想说点什么客气话把这件事带过去,但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的是:“真的吗?那我明天再拿槐花试试,槐花煮出来的水是嫩黄色的,入皂之后不知道会不会变成鹅黄——”
他说到一半自己先不好意思了,把剩下的话咽回去,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
沈清辞看着他这副又兴奋又不好意思的样子,嘴角那个极细微的弧度又浮现了一下。
“对了,”萧璟珩喝完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你那铺子里最近有没有什么生面孔来打听过事情?”
沈清辞抬眼看他,“怎么这么问?”
“没什么。”萧璟珩把茶碗搁下,目光往院门外飘了一下又收回来,“就是随口问问。你不是说来了几个亲戚吗,怕你铺子里忙不过来应付。”
沈清辞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萧璟珩这个人,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往心里去,但有些时候他的直觉出奇地敏锐,而且在某些事情上,他会用一种看似漫不经心的方式去试探,试探完了自己还不知道自己在试探。
“方俊他们那天走了之后,有没有再跟你联系?”沈清辞忽然问了一个看起来不相关的问题。
萧璟珩被问得一愣,“方俊?没有啊。他们回府城了,说要过一阵子再来。怎么了?”
“没什么。”沈清辞把石桌上那个包着皂角碎块的帕子收起来,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平稳,“你这个桑葚入皂的法子我拿去作坊试试,要是成了,下批新皂算你一份。”
萧璟珩一听这话,刚才那点隐约的警觉立刻被冲散了,整个人又亮了起来:
“不用算我的,我就是瞎琢磨着玩的!你要真做出来了,给老夫人送几块尝尝——不是,给老夫人用用,她喜欢新鲜东西。”
他说完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我去渡口那边看看沈怀瑾,他一个人在铺子里帮孙二丫的忙,别被那几个亲戚又找上门了。”
“你怎么知道那几个亲戚会去铺子里?”
萧璟珩被这句话问住了,挠了挠头,
“我……猜的。亲戚上门不都是这样吗,先来家里摸摸底,再去铺子里看看生意,看看有没有什么油水可捞。
我家那些亲戚就是这样,逢年过节先来家里坐坐,趁人不注意就溜到我爹的书房里翻箱倒柜,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字画可以顺走。”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语气里那层薄薄的嘲讽,沈清辞听得出来。
原来萧璟珩对那些所谓的“亲戚”,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你去吧。”沈清辞说,“怀瑾一个人在铺子里我不太放心,林家那几个人走的时候不太甘心,说不定真的会去铺子里闹。”
萧璟珩点了点头,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你家那几株薄荷我给你重新整整,被薅秃的那几枝还能救,明天我带点药土来给你补上。”
说完不等沈清辞应声就跨上枣红马,缰绳一抖,马蹄声哒哒哒地往渡口方向去了。
沈清辞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处,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院子,把那捆桑枝条拿起来,靠在墙边码整齐。
渡口铺子里,沈怀瑾正在柜台后面帮孙二丫核对下午要送到码头上的一批货。
三箱薄荷皂、两箱牙粉、一箱精制皂,全都是府城萧家那批订单之外的散货,要送到码头上停着的那艘去往府城的商船上。
沈怀瑾把每一箱的货品清单核对了两遍,确认数量无误之后,拿毛笔在每只箱子的侧面写上了“清记皂铺”四个字和一个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