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古代,我的超市无限大(61)
孙二丫正在擦货架,头也没回:“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沈怀瑾想了想,又拿了一块麦芽糖剥开塞进嘴里。
“就是觉得他今天好像特别想找理由留下来,但每回都自己把自己赶走了。”
孙二丫擦货架的手顿了一下,转过身来看了沈怀瑾一眼,嘴角慢慢地、意味深长地翘了起来。
“你还小,有些事不懂。”
沈怀瑾含着糖含含糊糊地说:“我十二岁了,不小了。”
孙二丫笑了一声,没接话,转身继续擦她的货架去了。
傍晚时分,沈清辞从作坊回到铺子里,沈怀瑾已经把下午那批货送上船了,正趴在柜台旁边的小桌上练字。
孙二丫把今天一整天的账目核对完毕,跟沈清辞交代了几句就回家去了。
铺子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沈清辞翻开账本把今天的进出账目过了一遍,一边看一边问:“怀瑾,下午王氏来了?”
“来了。”沈怀瑾头也没抬,手上的笔没停,“孙姐姐把她请出去了。”
“有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
“说了几句,我没往心里去。”沈怀瑾写完了最后一个字,把毛笔搁在笔架上,抬起头看着沈清辞,“爹,她还会再来吗?”
沈清辞想了想,“不会了。你表舅那个人虽然精明,但好面子,今天在村里丢了这么大的人,他不会再来了。王氏想来,他也会拦着。再说了,东西已经拿了,再闹下去连那点东西都保不住,他们没那么蠢。”
沈怀瑾点了点头。
“不过,”沈清辞话锋一转,“防人之心不可无。以后你一个人在铺子里的时候,遇到不认识的人搭话,多长个心眼。渡口这边来往的人杂,不是什么人都跟萧公子一样好说话。”
沈怀瑾“嗯”了一声,把练字帖收起来,塞进布包里。
沈清辞看着他把东西收拾好,忽然问了一句:“怀瑾,你今天跟王氏说那些话的时候,心里怎么想的?”
沈怀瑾把布包的带子系好,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没想什么,她说的话”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用力了会把什么揉碎似的。
“走吧,回家。”
“嗯。”
父子二人锁了铺子的门,并肩走在回村的路上。夕阳从西边山脊上斜斜地打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高一矮,并肩挨在一起,像两棵根连在一起的树。
沈怀瑾走着走着忽然说:“爹,萧公子说明天来给咱家那几株薄荷补药土。”
“嗯。”
“他还说要是我的字练不完,他明天来教我写。”
沈清辞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语气平淡:
“他教你写字?他那个字写得还不如你好看。”
沈怀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清辞嘴角那个极细微的弧度又浮现了一下,这次停留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一点,在夕阳的暖光里,几乎能看得清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沈清辞就听见院子里有动静。
不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也不是早起的鸟雀在薄荷花坛边上蹦跶的声响,是人踩在青石板上刻意放轻了脚步但靴底还是蹭出了细微摩擦声的那种动静。
他披了件外衫推开堂屋的门,就看见萧璟珩蹲在院墙根底下,一只手拿着小铲子,另一只手拎着个粗布袋,正往那几株被林小宝薅得七零八落的薄荷根部培土。动作倒是轻,但架不住他手劲儿大,每一下都像要把土拍实了再把薄荷往上拔三分似的。
沈清辞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才开口:“来这么早?”
萧璟珩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铲子差点脱手,回头看见是沈清辞,立刻把脸上那点心虚藏起来,换成了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不是说好了今天来补药土吗?趁太阳没出来之前培土,薄荷缓得快。太阳出来再动土,根要被晒伤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额前的碎发被晨露打湿了,一缕一缕贴在脑门上,靴帮上新沾的泥还没干透,显然是从桑园那边直接过来的,连铺子都没去。
“怀瑾还在睡。”沈清辞说。
“我知道,小孩长身体要多睡,所以我就没敲门,直接从院墙翻进来了。”萧璟珩把铲子往土里一插,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然后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脸上迅速划过一丝心虚,“翻墙这个事——你别生气啊,我不是不走正门,我是怕敲门吵醒你们。”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没说生气也没说不生气,只是走到水缸边上舀了一瓢水递给他洗手。
萧璟珩接过水瓢的时候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沈清辞的指尖,他整个人僵了大概半息,然后迅速把水瓢拎过来哗啦啦往手上冲,冲得又快又猛,像是要把什么不该有的念头也一并冲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