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古代,我的超市无限大(76)
“沈清辞,”萧璟珩把皂块放回架子上,转过身来正对着他,试图板起脸来,“你有没有人说过你这张嘴很厉害?”
“有。”沈清辞不紧不慢地说,“你刚说。”
萧璟珩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沉默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说认真的,你这张嘴早晚得有人治治。”
沈清辞挑了挑眉,那个表情翻译过来就是“那你来试试”。
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从门框上直起身,转身往回走,留给萧璟珩一个背影和一句轻飘飘的话:
“走吧,柳姨今天做红烧鱼。”
萧璟珩站在原地愣了两息,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嘴里嘟囔着“我没说我要留下来吃饭”,脚下却走得比谁都快。
沈清辞走在前面,听到身后追来的脚步声,嘴角那个极细微的弧度又浮现了一下,像一只猫在暗处轻轻地甩了甩尾巴。
之后的半个月,萧璟珩来渡口铺子的频率从隔天一次变成了每天一次。
他的理由越来越敷衍,从“送桑叶”到“送槐花”到“路过顺便看看”到干脆连理由都不编了,推门进来就往作坊里钻。
沈清辞在作坊他就待在作坊,沈清辞在铺面他就在铺面旁边站着看孙二丫卖货,沈清辞在院子里他就坐在石桌旁边喝薄荷茶,像一只认了窝的大型犬,赶都赶不走。
柳姨最先看明白了。有一天傍晚萧璟珩又踩着饭点进门的时候,柳姨没等他开口就直接在桌上多摆了一副碗筷,嘴里还念叨着
“今天的红烧鱼多放了一勺糖,萧公子应该喜欢”。
萧璟珩被她说得面红耳赤,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坐下了。
李伯也看明白了。这个老管事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整理铺子人事名册的时候,默默地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用极小的字写了一行备注:
“萧公子,桑园少主,与东家交厚,可自由出入作坊。”写完之后他看了一眼,又在“交厚”旁边用小字补了一个“甚”字。
沈怀瑾是最后一个看明白的。倒不是因为他迟钝,而是因为他白天都在书院,回到家要练字要做功课,跟萧璟珩碰上面的时间不多。
直到有一个周末的午后,他在院子里临摹那本颜体字帖,萧璟珩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喝茶,沈清辞从作坊回来换衣服,进堂屋之前顺手把萧璟珩肩上沾的一片树叶拈了下来。
那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沈清辞本人似乎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拈完树叶就进堂屋了,留萧璟珩一个人坐在石凳上,端着茶杯僵了整整五息没动。
沈怀瑾把毛笔搁下,歪着头看了萧璟珩好一会儿,
‘萧公子看我爹的眼神,怎么跟赵小虎看糖葫芦的眼神一样。’
萧璟珩不知道沈怀瑾在写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从沈清辞拈掉那片树叶开始就乱了节奏,到现在还没恢复正常。
他把茶杯里的薄荷茶一饮而尽,站起来说了句“我去作坊看看新模具”,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八月下旬,食铺开张两周后的一天傍晚,沈清辞在院子里看账本的时候忽然开口叫住了正准备回家的萧璟珩。
“璟珩。”
这两个字落进傍晚的空气里,轻得像一片槐花瓣从树上飘下来。
萧璟珩正站在院门口整理马鞍上的挂袋,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定住了。
沈清辞以前从来没有叫过他的名字。从来都是“萧公子”或“萧璟珩”,连名带姓,客气、端正、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有时候连“萧璟珩”三个字都省了,直接用“你”或者一个眼神来代替。
萧璟珩早就习惯了,甚至暗自觉得“萧璟珩”三个字从沈清辞嘴里说出来已经比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好听十倍了。
但现在沈清辞叫的是“璟珩”。
去掉姓氏之后,这两个字的温度完全不一样了。
萧璟珩转过身来,动作僵硬得像个上了锈的机关人。“你……你叫我什么?”
沈清辞从账本上抬起眼来看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你不叫璟珩?”
“我叫。”萧璟珩飞快地说,“我当然叫,我就叫璟珩,我——”他发现自己舌头打结了,干脆闭了嘴,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口,
“你叫我有事?”
沈清辞把账本翻到某一页,转过去给他看。“槐花皂的试做成本算出来了,比桑葚皂低了将近两成。如果你桑园那边能保证槐花的供应量,下个月就可以正式投产。”
萧璟珩走过来看账本,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准确地说,是集中在刚才沈清辞叫出“璟珩”两个字时留在耳膜上的余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