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古代,我的超市无限大(77)
这种干净利落的叫法,让萧璟珩觉得自己的名字被他说出了一种特殊的分量。
“你听见没有?”沈清辞用笔杆敲了敲账本的边缘。
“听见了。”萧璟珩回过神来,以他生平最快的速度扫了一眼账本上的数字,
“槐花供应没问题,桑园后面有一整片槐树林,每年春天开花的时候满村都是香味,产量管够。”他顿了顿,
“你刚才……叫我什么?”
沈清辞把账本收回来,低下头继续看,语气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让我叫你萧公子叫了这么久,不腻吗?”
“腻。”萧璟珩立刻说,“早腻了。”
“那就叫璟珩。”沈清辞翻了一页账本,头也没抬。
萧璟珩站在他旁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应景的话,但他脑子里所有的词汇储备都在“沈清辞叫我璟珩”这个事实面前土崩瓦解了。
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端起凉透了的薄荷茶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但他的喉咙却觉得热。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那我叫你什么?”
沈清辞从账本上抬起眼,看了他一息,然后又低下头去。“随你。”
“清辞?”萧璟珩试探着叫了一声,叫完之后自己先红了耳朵。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他以前在别人面前提起沈清辞的时候都是连名带姓,偶尔跟沈怀瑾说话的时候会用“你爹”来指代,从来没有当面叫过“清辞”。
沈清辞的笔尖在账本上顿了一下,不到半息就恢复了正常。“嗯。”
“那我以后就叫你清辞了。”萧璟珩把这两个字又嚼了一遍,像是在品尝某种新酿的酒,初入口有点陌生,回味却是暖的,“清辞。”
“听见了。”沈清辞的语气还是那么淡,但他翻账本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
萧璟珩注意到这个细节之后,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他把后背靠在石桌旁边的院墙上,仰头看着八月下旬格外清亮的夜空,嘴里含着的薄荷茶慢慢咽下去,压住了嘴角快要咧到耳根的弧度。
沈清辞继续看他的账本,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剩下翻纸页的声音和远处渡口码头上隐约传来的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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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铺子打烊的铜铃声从渡口方向传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透了。
沈清辞让孙二丫先回去,自己留在铺子里对账。
快月底了,两个铺子加一个作坊的流水摞在一起,进出项比上个月翻了一番不止。
李伯下午把誊好的总账送过来的时候,特意在几处数字旁边用朱笔圈了小圈,那是他觉得需要东家亲自过一眼的地方。
沈清辞坐在柜台后面,左手边是李伯的账本,右手边是自己记的流水底册,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的宣纸,上面已经列了七八行待核对的条目。
他把油灯往近处挪了挪,灯芯剪过一茬,火苗稳当当地立在铜盏里,照亮了账本上密密麻麻的小楷,也照亮了他半边脸。
渡口的夜并不安静。河面上传来货船靠岸时缆绳勒紧的嘎吱声,搬运工吆喝着号子卸货,远处酒馆里有人划拳有人笑骂,偶尔夹杂一两声更夫的梆子响。
沈清辞在这片模糊的喧嚣里安安静静地翻着账页,毛笔偶尔在纸面上点一下,记下一个数字。
萧璟珩推开铺子那扇半掩的门板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油灯把沈清辞的侧脸从昏暗中勾勒出来。他的眉骨、鼻梁、下颌的线条在灯下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有人用细笔在宣纸上勾了一遍轮廓。
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翕动。他今天穿了件青灰色的宽袖袍子,袖口松松地挽了一圈,露出一截手腕,腕骨突出,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暖色。
右手握笔的姿势随意而稳当,笔杆斜斜地夹在虎口之间,指尖沾了一点墨迹,大约是记账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
沈清辞算完一页账,翻过去,提笔在新的一页上写了日期,然后继续看下一行。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数字,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随后又把笔搁在笔架上,左手食指顺着账本上的数字一行一行地往下划,划到某一处停下来,又拿起笔在旁边写了个什么。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抬头,没有看门口,甚至可能没有意识到有人进来了。
但萧璟珩不在乎。他靠在门框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安安静静地看着。
这个画面让他想起小时候过年,家里长辈在堂屋里算账,他趴在门槛上往里看,觉得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算盘珠子枯燥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