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油灯还亮着。柳姨在灶房里给沈清辞留了热水，灶膛里的余烬还没熄，锅里的水温温的。

沈怀瑾已经困得趴在堂屋的小桌上睡着了，面前摊着写了一半的大字，毛笔搁在砚台上，笔尖上的墨都干了。

沈清辞把沈怀瑾抱起来送回房里，给他脱了鞋盖上被子，把那本写了一半的大字收好放在桌上，又检查了一遍窗户有没有关严。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堂屋，给自己倒了杯凉薄荷茶，坐在石凳上慢慢喝。

院子里的薄荷花坛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晚风把薄荷叶吹得沙沙响，空气中飘着清凉的草本香气。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个随身携带的超市空间。

【欢迎光临全自动补货超市！宿主桑你好久没来了！今天想找什么呢亲？】

007的夹子音准时响起，那个蓝色光球在他面前上下浮动，欢快得像个迎接客人的店小二。

沈清辞已经懒得纠正它的后缀了，径直穿过一楼乱七八糟的货架往楼上走。他今天没什么特别想拿的东西，就是铺子打烊后脑子里还转着账本上的数字，不想那么早睡，进来逛逛。

路过冷冻区的时候，他顺手拉开一台冰柜的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久违的、属于现代世界的工业制冷剂的味道。

冰柜里的雪糕整整齐齐地码着，包装袋上凝了一层薄霜。他随手拿了一根，撕开包装咬了一口。是那种最普通的牛奶雪糕，甜得发腻，奶味很淡，但冰凉的触感从舌尖一路滑到胃里，让人莫名觉得清醒了几分。

他咬着雪糕在货架之间溜达，脑子里还在过今天周娘子做的那批水晶虾饺。虾饺皮用的是本地的澄粉，透明度不如现代澄面那么高，但口感反而更有韧性。食铺的早点菜单已经攒了七八样，等槐花皂上市之后，他打算腾出手来把食铺的品类再扩一轮——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食超市内食品，触发隐藏条件。】

沈清辞咬雪糕的动作顿了一下。

【全自动补货超市系统·养成任务模块已解锁。】

一个半透明的面板在他面前展开，上面写着几行字，字体是那种标准的黑体加粗，排版干净利落，像一份正儿八经的商业计划书。

【养成任务：开一家全国最大的连锁超市。】

【任务性质：非强制性。】

【任务期限：无。】

【任务奖励：未知。】

【失败惩罚：无。】

沈清辞盯着面板看了三秒，然后把嘴里的雪糕咽下去，面无表情地说：“你一个超市系统，让我在古代开连锁超市？”

【有什么问题呢亲？】007的蓝色光球在他肩头晃了晃，语气无辜得像个推销保险的，【宿主桑现在手里有两个铺子、一个作坊，产品线涵盖了日化和食品两个大类，供应链也在逐步本地化。这不就是连锁超市的雏形吗亲？】

“这叫连锁超市的雏形？”沈清辞用雪糕棍指了指面板上的“全国最大”四个字，“你是不是对‘超市’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本系统对‘超市’的定义是——多品类、多网点、标准化经营的自选式零售终端呢亲。】007难得正经了一回，【宿主桑目前的经营模式，本质上就是在没有‘超市’这个概念的时代，用铺子的形式做超市的事。桑葚皂、槐花皂、蜜渍金桔、酱萝卜条、水晶虾饺——这些产品的共同特点是什么？标准化。每一块的配方、工艺、包装都是固定的，不管在哪个铺子买，品质都一样。这跟手工铺子的逻辑不一样，跟超市的逻辑是一样的呢亲。】

沈清辞没说话。他把最后一口雪糕吃完，棍子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靠在货架上看着那个面板。

他不得不承认007说得有道理。他这两年做的事，确实一直在往标准化的方向走。皂铺的每一块皂都有固定的配方和工艺，食铺的每一罐酱菜都有固定的配料比例，连包装纸的尺寸和贴标的位置都是统一的。

这些习惯是他从前世带过来的，做的时候没多想，但现在回头看，每一步都在往同一个方向靠。

“奖励未知是什么意思？”他问。

【就是字面意思呢亲。因为这个任务的规模太大了，大到系统也无法预判宿主完成时能获得什么级别的奖励。】007的语气忽然变得没那么夹了，【但本系统可以保证一件事——这个任务的奖励，对得起‘全国最大’这四个字。】

沈清辞看着面板上的那行字——“失败惩罚：无”。这四个字比任何承诺都有说服力。一个没有惩罚的任务，本质上不是任务，是一个邀请。系统在说：你可以不做，但如果你做了，我给你一个你想象不到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