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古代,我的超市无限大(95)
他在想一件事。
仿品这件事,从一开始他的思路就是追查源头、找出幕后的人、用契约和规则来保护自己。
这是最正常的应对方式,任何做生意的人遇到仿品第一反应都是这个。但他刚才忽然意识到一个更根本的问题——为什么他的产品会被仿?
因为他的产品不够“难”。
蜜渍金桔的工艺虽然讲究。
戳孔去籽、三煮三浸、蜂蜜调糖,但这些工艺的壁垒并不高。
任何一个有经验的厨子,只要拿到成品反复琢磨,花上十天半个月的功夫,总能摸到八九不离十的门道。
火候差一点、蜂蜜换成麦芽糖、糖浆熬过了头,这些差别确实存在,但对于大多数普通客人来说,外观像、味道差不多就够了,尤其是仿品还便宜四文钱。
真正的好产品,不应该怕被人看。怕被人看的,说明护城河还不够深。
“璟珩。”沈清辞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但语气里有种让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的东西。
“嗯?”
“你说得对,商会的新规是个麻烦。但我现在想的不是这个规矩本身,而是另一件事。”
他把金桔放回油纸包上,转过身来看着萧璟珩,
“赵丰也好,钱家也好,他们之所以能用这种手段来掐我们,根本原因是什么?”
萧璟珩想了想:“是因为咱们的货要进府城市场,而府城的规矩攥在钱家手里。”
“对,也不全对。”沈清辞靠在柜台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规矩是人定的,人换了规矩就能改。真正的问题不在这里。真正的问题是——我们的产品太容易被替代了。”
这话一出口,周娘子的脸色变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想开口辩解,但沈清辞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听自己说完。
“周娘子,我不是说你的手艺不好。你做的蜜渍金桔在清溪村乃至清溪镇都挑不出第二份来,这是事实。
但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
关键是,一个手艺再好的厨子,她做出来的东西如果只靠‘手艺’本身来护着,那她的护城河就只有一道院墙那么高。
别人翻过来不过是多花点力气的事。人家不用完全翻过来,只要能翻到让普通客人分不出高下的程度,就够抢你的饭碗了。”
周娘子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她承认沈清辞说得有道理。
赵丰那个仿品她也尝了,确实不如自己做的,但如果不是她这种天天跟金桔打交道的人,普通客人吃第一口的时候真的能分辨出来吗?恐怕不能。
“那东家的意思是……”李伯试探着问。
“不能被仿。”沈清辞说,目光从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不是防仿品,是让仿品根本做不出来。让别人就算把我们的产品买回去拆开了一粒一粒地研究,也复制不了。不是难,是不可能。”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最好的护城河不是高墙,是别人根本不知道你这块砖是怎么烧出来的。”
这句话说完,铺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萧璟珩靠在柜台边上,看着沈清辞的侧脸,发现这个人在说“不可能”三个字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光——不是愤怒,不是焦虑,而是一种被挑战激起来的、冷静到近乎锐利的兴致。
“你有办法?”萧璟珩问。
“有一个思路。”沈清辞拿起笔,在账本空白页上画了一个圈,圈里写了两个字:“夹心”。
所有人凑过去看那两个字,都没看懂。
“夹心?”孙二丫歪着头,“金桔还能夹心?它本来就是整个儿的,怎么夹?”
“金桔外面是完整的果皮和糖衣,里面的籽被去掉之后会留下一个很小的空心。
这个空心我们现在是用糖浆填满的,但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能在这个空心位置填进去别的东西呢?”
他抬头看着周娘子:
“比如,桂花酱、玫瑰酱、薄荷膏,甚至是一小粒蜜渍山药泥。
客人咬开金桔的第一层是酸甜的蜜渍金桔味,第二层就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味道。
两种口感叠加在一起,外观上又跟普通金桔没什么两样,只有咬开了才知道里面藏着东西。”
周娘子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她是做手艺的人,一听就明白这个想法的分量。带夹心的蜜渍金桔和普通蜜渍金桔,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普通金桔的工艺你拆得开、学得会,但夹心金桔的难点根本不在于那层金桔皮,而在于里面的馅料怎么灌进去、怎么封口、怎么在熬煮过程中不化不散、怎么保证每颗金桔的馅料分量一致。
这些问题的答案,你光是看成品是看不出来的。你只能一遍一遍地试,试上百次上千次,才有可能摸到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