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凌啸端起茶杯，挡住嘴角。

顾晏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后妈，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阿姨说得对。我这就去相亲，明天就领证，后天就生孩子，争取一个月内把孩子生出来。”

后妈的笑容僵在脸上。

顾父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

凌啸低头喝茶，肩膀微微颤动。

后妈愣了好几秒，才干笑着接话：“你这孩子，说啥胡话呢？一个月怎么生孩子？阿姨是关心你，你这年纪也该成家了，不然以后老了怎么办……”

“阿姨说得对，”顾晏继续微笑，“我不仅该成家，还该多生几个。生一个不够，生两个太累，干脆生十个，组个足球队，以后老了让他们轮流给我养老。一个负责周一到周三，一个负责周四到周六，周日休战，剩一个替补。”

后妈：“…………”

顾父的茶杯终于没端住，哐当一声掉在茶几上。

凌啸放下茶杯，幽幽开口：

“阿姨，您为他好，那您给他介绍几个啊？”

后妈一愣，看向他。

“您手头有资源吗？”凌啸表情真诚，“有合适的姑娘吗？有的话拿出来，大家一起参谋参谋。没有的话光说‘为你好’有什么用？”

他顿了顿，语气依然真诚：

“还是说您就喜欢这种‘我只负责提意见不负责解决问题’的感觉？”

后妈的脸由白转红，由红转青。

她张了张嘴，眼眶迅速泛红，声音都带了哭腔：

“我……我这是好心……你们年轻人怎么这么说话……我一天到晚忙里忙外，给这个家做饭洗衣，我容易吗我……”

顾父赶紧站起来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吃饭吃饭……”

凌啸靠在沙发上，看着后妈捂着脸上楼的背影，转头问顾晏：

“我是不是说重了？”

顾晏沉默了一秒。

“没有，”他说，“刚刚好。”

顾父站在客厅中间，看看儿子，又看看凌啸，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最后憋出一句：

“你……你从哪找来的神仙？”

晚饭吃得波澜不惊。

后妈没再下楼，据说是“头疼”。顾父陪着吃了顿饭，话不多，但时不时偷看凌啸几眼，眼神里带着点敬畏。

饭后，顾晏开车送凌啸回家。

开到一半，他忽然打了个转向，往另一个方向拐。

“去哪儿？”凌啸问。

“我家，”顾晏说，“请你喝酒。”

凌啸挑眉：“你家不是刚去过？”

“那是老宅，”顾晏说，“我自己住的地方。”

半小时后，车停在一栋独栋小楼前。

比老宅小得多，但位置更好，藏在梧桐掩映的巷子里，闹中取静。

顾晏带他进门，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红酒，打开，醒上。

“今天多亏你。”他倒了两杯，递一杯给凌啸。

凌啸接过，闻了闻，抿一口。

“小事儿，”他说，“这种人我见多了。”

“哪种人？”

“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往你身上贴标签的人。”凌啸靠在沙发上，“我以前手下有个狼……有个朋友，他老婆就这样。天天念叨‘我是为你好’，然后让他干这干那。后来他忍不住了，问他老婆：那你为我好，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他老婆答不上来。”

顾晏听着，若有所思。

“后来呢？”

“后来离了。”凌啸喝了口酒，“当然不是因为这一件事。但这件事让他想明白了——有些人所谓的‘为你好’，其实是‘你按我想的来，我才好’。”

顾晏沉默了几秒，举起酒杯，冲他示意。

“受教了。”

两人边喝边聊。

顾晏问起凌啸的事，凌啸挑着说了些——当然不能说真话，就说是“以前看的小说剧情”。

讲修真界的门派争斗，讲妖兽修炼的艰难，讲渡劫时的天雷。

顾晏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追问细节：

“妖兽修炼多久能化形？”

“看品种，天赋好的几百年，差的可能一辈子都化不了。”

“天雷有几种？”

“九种，最厉害的是紫霄神雷，挨一下灰飞烟灭。”

“你最喜欢哪种妖兽？”

凌啸想了想：“狼。”

顾晏看着他，眼神里有东西在闪。

酒过三巡。

凌啸靠在沙发上，感觉这具身体有点飘。原主酒量太差，才喝了两杯就上头。

顾晏也喝了不少，但坐姿依然笔挺，只是眼神比平时松散些。

“你知道吗，”凌啸忽然说，“你们这儿的酒，比我们那儿的灵酒差远了。”

“你们那儿？”

“就……小说里。”凌啸摆摆手，“灵酒喝完了浑身暖洋洋的，这玩意儿喝完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