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它还是每天趴在水池边，身体一半露出水面，一半浸在水里，眼睛半闭着，背鳍歪着，偶尔用头撞一下墙，撞得很轻，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那堵墙还在不在。

凌啸没去看它。顾晏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抬头看他：“公主的事，上新闻了。很多人捐款，康复中心给它建了新的水池。”

凌啸夹了一块肉，送进嘴里，嚼了嚼，说嗯。

顾晏说：“新水池会比现在的大三倍。”

凌啸说嗯。顾晏说：“它的身体在恢复，大概有希望在明年回归海洋。”

凌啸的筷子停了一下，悬在半空，肉块挂在筷尖上，酱汁滴下来，滴在碗里。

“这么久啊。”

顾晏看着他，没说话。

他把手机放下，把凌啸面前的碗往他那边推了推，又把筷子从他手里抽出来，重新夹了一块肉，放回他碗里。凌啸看着那块肉，没动。

顾晏说：“要不……今晚我们再去看看它？”

凌啸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顾宴知道凌啸这次去一定会用灵力帮公主恢复，但他并不反对，反而觉得他的狼很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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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顾宴受伤，凌啸发怒

车子开出停车场，拐上主路。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影在两个人脸上交替着，明明暗暗，像有人在按开关。

顾晏开得不快，凌啸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呼吸很轻。

顾晏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跟在后面，车灯很亮，亮得刺眼，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以为是狗仔，没当回事，收回视线，继续开。

下一个路口，他拐进一条小路，没打转向灯。越野车也跟着拐进来了，也没打转向灯。

在下一个路口，他又拐，这次拐得很急，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越野车也跟了，跟得很紧，紧到能看清车头的刮痕，一道一道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

顾晏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嗒嗒，嗒嗒，节奏和心跳一样。

凌啸睁开眼，没有刚睡醒的那种迷糊，像是一直醒着：“怎么了？”

顾晏说：“有人跟着。”

凌啸坐直了身体，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那辆越野车跟得很近，近到能看清挡风玻璃后面的人影——四个带着恶意的壮汉。都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凌啸的手搭在门把手上，轻松地准备跳下去给哥几个松松筋骨。

顾晏伸手按住他，手掌覆在他的手背上，掌心是热的：“别下车。”

凌啸看着他：“行吧，看能不能甩掉他们。”

车子开过一座桥，桥不长，没有路灯，只有桥头的两盏路灯照着桥面。路面变窄了，从两车道变成一车道，两边没有护栏，下面是黑黢黢的水面，月光照在上面，碎成一片一片的银光。越野车突然加速，发动机的声音很响，像一头被激怒的牛，从后面撞了上来。

“砰”的一声，车身猛地一震，顾晏的身体往前冲了一下，安全带勒住了他的肩膀，勒出一道红印。

顾晏稳住方向盘，没有停。

他的手臂绷得很紧，青筋从手背一直延伸到袖口里，方向盘在他手里像一根被拧紧的钢丝。越野车又撞了一下。

这次更重，车尾往右甩了一下，顾晏打了半圈方向才稳住，轮胎在桥面上擦出一道黑色的痕迹，橡胶烧焦的味道从车窗外飘进来，很刺鼻。

凌啸的身体晃了一下：“你看，他们就是欠打的，你还非要拦着我。”

顾晏说：“不行。”他还记得上次因为凌啸出手解决了江辰，就引来了妖管局的人调查，直到现在那个副局还在这里，他不想凌啸再冒风险了。

凌啸说：“没事儿，他们谁也打不过我。”

顾晏没说话。

他踩下刹车，车子停在路边。越野车也停了，就堵在他们后面，车灯照得整个车厢白花花的，像有人拿着手电筒往里面照。

凌啸伸手去开车门，手指刚碰到门把手，顾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力气很大，大到凌啸的手指顿了一下，指节咔嗒响了一声。

“别去了，我让刘助理他们处理，你在这儿陪我好吗？”

凌啸低头看了看被抓住的手腕，又抬头看着顾晏。刚准备抬手安慰他一下，就感应到了危险。他快速将顾宴推开，躲过了飞来的子弹。

但是，子弹从右后方射进来的，穿过副驾驶的玻璃，嵌进前挡风玻璃，留下一个蛛网一样的裂痕，从弹孔向四周蔓延，一圈一圈的。

碎玻璃飞溅开来，划过顾宴的脸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很短，很浅，血珠渗出来，在灯光下红得刺眼，从伤口往外涌，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过下巴，滴在他的衣领上，洇成一朵小小的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