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来得很快。

陆云栖站在衣柜前挑了半个小时，最后穿了一件很普通的白色卫衣和黑色长裤，把那张脸衬得更加扎眼。他到约定地点的时候帮会的人已经来了不少，包厢里闹哄哄的，有人在拼酒，有人在聊副本，嘈杂的声音隔着门都能听见。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包厢里的声音忽然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他那张脸上。陆云栖对这种注视太熟悉了，他面不改色地扫了一圈，目光最后停在角落里一个安安静静坐着的男人身上。

那个人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盯着陆云栖看，只是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过来，然后在看清他的脸之后微微怔了一下。

那一下很快，快得几乎是转瞬即逝，但陆云栖捕捉到了。

他忽然就没那么紧张了。

“禄禄？”有人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嗯。”陆云栖应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语气淡淡的，跟他平时在游戏里的样子判若两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谁能想到游戏里那个又甜又软的小奶妈，现实中是这个模样——长着一张让人移不开眼睛的脸，气质却冷得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只有角落里的那个人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陆云栖看见了。他看见甄少祥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弯了弯，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

陆云栖径直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来。

“学长。”他喊了一声。

包厢里太吵了，只有甄少祥听见了这两个字。

他转过头，看着陆云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灯光落在少年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细密的阴影。真人比陆云栖自己以为的还要好看，那种好看是不讲道理的，让人看了第一眼就想看第二眼。

但甄少祥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句：“来了。”

像他们早就在哪里见过一样。

第151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4

陆云栖忽然有点不爽。他说不清楚这种不爽从哪儿来的，大概是甄少祥的反应太过平淡了，平淡到好像他这张脸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往甄少祥那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你都不惊讶吗。”

甄少祥转头看他。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陆云栖能看清对方眼睛里倒映的灯光。他忽然觉得这个距离有点危险，但身体比脑子慢了一拍，没有立刻退开。

“惊讶什么。”甄少祥的声音也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我的样子。”

甄少祥看了他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陆云栖整晚都没能忘掉的话。

“你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

陆云栖愣住了。

他想问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甄少祥已经转过头去跟旁边的人说话了，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陆云栖坐在他旁边，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才发现里面是啤酒。他皱了下眉，不太喜欢那个味道，但还是咽下去了。

心跳声太吵了，他需要用什么东西来压一压。

包厢里闹哄哄的，帮会的人轮流过来跟陆云栖打招呼，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一句话——“禄禄怎么长这样”。陆云栖应付这种场面驾轻就熟，该点头点头，该敷衍敷衍，态度不冷不热，跟他游戏里那个甜甜软软的小奶妈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

有个喝多了的帮众大着舌头说：“禄禄你、你骗得我们好苦啊……”

陆云栖端着杯子，眼皮都没抬：“骗你什么了。”

“你以前说话不这样……”

“那是以前。”

旁边的人哄笑，那人被噎得说不上来话，只能灌了自己一杯酒压惊。

甄少祥坐在旁边，全程没插话，只是在陆云栖怼人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被逗到了但又不打算让任何人看出来。他穿得很随意，一件深灰色的卫衣，袖口有点松，头发也没怎么打理，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姿态懒散又自在。

陆云栖偶尔余光扫过去，心里莫名其妙地就有点烦躁。他说不清楚为什么，大概是这个人反应太淡了。从进来到现在，甄少祥一共就跟他说了三个字——“来了”，然后就跟没事人一样该跟别人聊天聊天，该喝茶喝茶。好像他对“禄禄栖宸”长什么样根本不在乎，又好像他早就知道答案，所以一点意外都没有。

陆云栖忍不住去想那句“你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越想越觉得这句话不对劲。什么叫他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他们之前又不认识。

有人提议玩桌游，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把桌上的东西清开，摆了一副牌。陆云栖没什么兴趣，但也没拒绝，被拉着坐到了桌子中间。抽牌的时候甄少祥坐到了他对面，两个人隔着桌子对望了一眼，陆云栖先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