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栖息(247)
陆爸爸头都没抬:“他哪天对劲过?”
解雨臣的车准时出现在巷口。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里面是笔挺的中式立领衬衫,袖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端方清正。陆云栖注意到他的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更仔细一些,眉眼之间有一种不太常见的、隐隐的光——不是紧张,更像是一种即将做自己最喜欢的事之前,按捺不住的期待。
“走吧。”解雨臣替他拉开车门,声音比平时轻快了一点。
第195章 盗墓笔记-解雨臣12
陆云栖坐进车里,系安全带的时候歪着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心情很好。”
解雨臣发动车子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来:“被你看出来了。”
“当然看出来了,你眼睛在发光。”陆云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解雨臣的耳根微微红了一下。他别过脸去看后视镜,假装在调角度,其实根本不需要调。
“很久没上台了,”他说,声音里有一点不好意思,“每次上台前都这样,见笑了。”
“有什么好见笑的,”陆云栖把安全带系好,往椅背上一靠,理所当然地说,“高兴就要让人看出来,不然白高兴了。”
解雨臣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点微微的意外,然后那份意外慢慢化开,变成了很温柔的、很深的笑意。
湖广会馆的戏楼很老了,老到每一根柱子都浸透了百年来的锣鼓声和喝彩声。雕梁画栋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台下坐满了人,大多是梨园行的票友和闻讯赶来的戏迷。陆云栖注意到,今天的观众里年轻人比平时多——大概是因为解雨臣的缘故。
他的位置在第一排正中间,最好的位置。他坐下的时候发现身边都是些头发花白的老先生老太太,有人在小声议论“小解老板好久没登台了”,语气里满是期待。
陆云栖在那些议论声里听出了一些信息:解雨臣在梨园行的辈分不低,虽然年轻,但功夫是实打实的童子功。八岁开蒙,学的就是青衣,跟着家里仅剩的几位老前辈一招一式地学。青衣是最吃功夫的行当,唱念做打样样要精,他那时候白天处理解家的事务,晚上在练功房里对着镜子练身段、吊嗓子,一练就是十几年。解家的长辈虽然都不在了,但他从来没有让“解”字在梨园行里蒙过尘。
陆云栖听着,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紧了。他想起解雨臣说“对着石榴树唱”时那个语气,心里又酸又软。
锣鼓点子响起来的时候,全场的灯光暗了一瞬,然后一束追光打在台侧的门帘上。
解雨臣撩开帘子走出来。
陆云栖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解雨臣——不是平日里那个素色衬衫、沉稳从容的解家当家人,而是一个从画卷里走出来的、让人分不清是梦是真的身影。今天唱的是《贵妃醉酒》,他演杨玉环。凤冠霞帔,珠翠满头,明黄色的宫装曳地三尺,水袖层层叠叠地堆在腕间,像两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云。他的眉眼本就生得清隽,此刻上了戏妆,描了远山眉、点了朱砂唇,眼尾斜斜挑上去,那份平日里藏在温润底下的昳丽被毫无保留地放大了,放大到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站在台上,轻轻一抖水袖,那一截白色的绸缎像流水一样从他腕间倾泻而出,在半空中画了一道弧线,又柔柔地落回他的手心。
陆云栖坐在第一排正中间,仰着头,看呆了。
他不懂戏,但他懂美。解雨臣在台上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次水袖的翻卷,都是美的。那份美不是张扬的、咄咄逼人的,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被岁月和功底打磨了无数遍的精致与从容。
他一开口,整个戏楼都安静了。
嗓音清亮圆润,用的是小嗓——那是青衣特有的声腔,比平时说话高了不止一个调,但在他唱来却一点不让人觉得尖利,反而像月光照在溪水上,清凌凌地流淌过每一个人的耳膜。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地送到最后一排,每一个转音都婉转灵动,像是在音符上绣花。
陆云栖不懂唱腔的好坏,但他看得懂解雨臣。看得懂他站在台上时那种全身心投入的姿态—是真的很热爱。他唱“海岛冰轮初转腾”的时候,眼波流转间有一种沉醉,好像他不是在演杨玉环,
而是杨玉环的灵魂在这一刻附在了他身上。他的水袖翻飞间带着一种与他平日里截然不同的风情——不是娇媚,是雍容;不是柔弱,是华贵。醉酒那段的身段更是让人挪不开眼,踉跄的步态里带着醉意,慵懒的眼波里含着幽怨,指尖轻点、腰肢微转,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