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栖息(248)
他不是在演一个女人。他是在演一种美。那美超越了性别,超越了角色,变成了一种纯粹的艺术。
陆云栖坐在台下,忘了呼吸,忘了眨眼,忘了自己在哪里。他只觉得自己在看一颗被擦亮的星星。这颗星星平时被藏在盒子里,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被拿出来,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台上的人唱到“只落得冷清清独自回宫去也”时,目光忽然穿过灯光,准确无误地、带着某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懂的暗示,落在了第一排正中间那个藏蓝色大衣的年轻人身上。那个回眸含情脉脉又含着一丝极淡的、旁人看不懂的笑意——好像在说:你来啦。又好像在说:这首曲子,其实是唱给你听的。
陆云栖被那一眼看得心脏停跳了一拍,然后疯狂地、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他的脸从耳根烧到脖颈,手指攥紧了座椅扶手,指节都发白了。
旁边那位老太太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笑,凑过来小声说:“小解老板今天唱得特别好,比哪次都好。”
陆云栖红着脸点了点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出《贵妃醉酒》唱完,全场掌声雷动,叫好声几乎要掀翻戏楼的屋顶。解雨臣谢了五次幕,每一次都有新的掌声涌上来,花瓣和锦缎的小包裹从台下抛上去,堆了舞台前沿满满一排。他站在台上,凤冠下的脸微微泛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的目光穿过满堂喝彩,找到了第一排正中间那个人的脸,然后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些。
主持人上来报下一个节目,但陆云栖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穿过灯光看过来的回眸。那个人卸下了解家当家人的壳,站在台上做自己最喜欢的事,全身都在发光。
第196章 盗墓笔记-解雨臣13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解雨臣发来的消息。
“别走,散场后在后门等我。”
陆云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复了一个字:“好。”
散场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观众陆续散去,戏楼里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只剩下后台还亮着几盏暖黄色的灯。陆云栖在后门外等着,秋夜的风已经有了凉意,他把大衣裹紧了一些,抬头看着头顶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月亮很亮,挂在枝丫间,像一枚被人不小心遗落在树梢的白玉扣。
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解雨臣走出来。他已经卸了戏妆,换回了那件黑色大衣和立领衬衫,脸上干干净净的,只有眼尾还残留着一点点没有擦干净的胭脂痕迹,在月光下看不太清,但能感觉到他的气色比平时更好,眉眼间还带着舞台上的余韵,亮亮的,像一盏没来得及熄灭的灯。
他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布袋,陆云栖看了一眼,没看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冷吗?”解雨臣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碰了碰陆云栖的手背。他的指尖是凉的,但手心是热的,刚卸妆洗过脸的缘故,皮肤上还带着水汽的清爽。
“不冷,”陆云栖说,反手握住了他的手,“你唱得真好。”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有一种毫不掩饰的、直白的骄傲,好像刚才在台上发光的人是他自己似的。
解雨臣的睫毛颤了一下,低下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点不好意思,还有一点被在乎的人夸奖之后藏不住的开心——不是客套的谦虚,而是“你喜欢就好”的那种开心。
“谢谢,”他说,然后把陆云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跟我来。”
他带着陆云栖穿过一条窄窄的走廊,重新回到了戏楼里。观众席已经空了,椅子一排一排地整齐排列着,舞台上的大灯关了,只有台侧亮着一盏很小的侧灯,昏黄的光晕正好铺在舞台中央,像一汪被月光酿成的酒。
“坐。”解雨臣指了指第一排正中间的那个位置,就是陆云栖刚才坐的那个。
陆云栖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坐下了。解雨臣没有跟他一起坐下,而是转身走到台侧,弯腰从那个布袋里拿出了一件东西。
是一件褶子。月白色的,料子柔软而有垂坠感,领口和袖口绣着极细的银色云纹,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他又从袋子里拿出了一副头面——不是刚才台上那种繁复华贵的凤冠,而是一套素银的头面,点翠已经有些年头了,颜色是那种温润的老蓝,像秋天的湖水。
陆云栖看着他在台侧不紧不慢地戴上头面、披上褶子,心跳忽然开始加速。
解雨臣没有上妆。没有描眉,没有点唇,没有勒头。他就那样素着一张清隽的脸,穿着那件月白色的褶子,从台侧的阴影里一步一步走到舞台中央的灯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