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栖息(82)
不是烦躁,不是疲惫,不是那种“我又听到了太多我不想听的东西”的厌倦。
是——忮忌。
他听到了一个女生的心声:“天哪,他好好看。他的头发是黑色的吗?好黑。像墨一样。他走路的样子好好看,好安静,像——像一只猫。”
他听到了另一个女生的心声:“他旁边那个人是谁?卡伦家的?他们认识?他们是什么关系?”
他听到了一个男生的心声:“又一个卡伦家的人。他们家的人怎么都长那样。不过这个新来的倒是不像卡伦家的人那么……吓人。他只是冷。像一块冰。”
他听到了第三个女生的心声:“我想去和他说话。我想去和他说话。我想去和他说话。——但我不敢。他的脸好冷。他会不会不理我?他会不会觉得我很烦?但他真的好好看。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爱德华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收紧了。
他知道这些心声是正常的。一个转学生来到一个只有不到四百人的小镇高中,引起关注是必然的。他知道这些女生——以及少数男生——的心声只是出于好奇和欣赏,没有任何恶意。他知道他甚至没有权利感到任何不适,因为这些人的想法是自由的,他们想什么和他无关。
但他就是感到不适。
那种不适感像一根极细的针,扎在他胸腔里某个他不知道存在的位置上。每一次他听到有人心里默念“他好好看”,那根针就往里扎深一点。每一次他听到有人心里想“我想去和他说话”,那根针就转动一下。每一次他听到有人心里出现一个关于陆云栖的、带着温度的想法,那根针就在他的心脏表面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忮忌。
他忮忌那些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陆云栖面前说“你好,我是某某某”的人。他忮忌那些可以坐在教室里、和陆云栖共享同一片空气的人。他忮忌那些可以在心里默念“他好好看”而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人——因为他在心里默念这句话的时候,陆云栖就站在他身边,距离不到一英尺,但他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第62章 暮光之城19
他甚至忮忌那个在“好”字后面停顿了半秒钟的男生。因为那个停顿意味着——那个男生真的被陆云栖的长相打动了。被打动到找不到词来形容。
而爱德华自己呢?他能找到词来形容吗?
不能。
如果他能在心里找到一个词来形容陆云栖的长相,他也许就不会这么难受了。但他找不到。一百多年的词汇量,两个世纪的文学积累,所有他读过的诗歌、小说、戏剧、哲学——没有一本书里有一个词能准确地描述陆云栖站在雨中的样子。
这让他忮忌所有人。
因为所有人都在用一种简单的方式感受陆云栖——他们觉得他好看,他们想和他说话,他们好奇他是什么样的人。这些感受简单、直接、纯粹,不需要任何复杂的解释。
而他的感受呢?
他的感受复杂到他无法用任何一种语言来表达。
他们走进了教学楼。
走廊里比停车场更加拥挤。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站在 locker 旁边聊天,看到陆云栖和爱德华走过来的时候,聊天声会短暂地停顿一下,然后以一种更低的音量继续。爱德华的读心能力在这条走廊上变成了一场风暴——几十个声音同时涌入他的脑海,像几十条河流汇入同一个入海口,水流的冲击力让他感到了一种物理意义上的晕眩。
“那是谁?”
“新来的?”
“卡伦家的朋友?”
“他看起来好冷。”
“他好像不高兴?”
“不是不高兴吧,他可能只是长那样。”
“长那样——长哪样?”
“就是……那样。”
“他眼睛好黑。”
“他的睫毛好长。从侧面看特别明显。”
“他走路没有声音。”
“他会不会很凶?”
“不要被他的脸吓到,也许他只是 shy。”
“我想和他坐在一起。”
“我想知道他叫什么。”
“陆云栖。我在教务处看到了。他的名字是陆云栖。”
“怎么念?”
“不知道。”
“好酷的名字。”
“好奇怪的名字。”
“好美的名字。”
最后那个声音来自一个站在走廊拐角处的女生,棕色的长发,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手里抱着一本厚重的文学选集。她的心声和其他人不同——不是惊叹,不是好奇,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是一种安静的、沉稳的、像鉴赏一件艺术品时的专注。
“陆云栖。云。栖。云栖息的地方。他的名字是云朵栖息在坚实的陆地上,在广阔的天地间,找到了心灵的栖息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