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枝(111)+番外
钱有富只听他徐徐道:“白小姐好歹也是我的远房表妹,她的手您说剁就剁,脸说扇就扇,未免也太不给我林某面子了吧?”
钱有富此时早就慌了神,听他说,当即辩解道:“不是我,是她自己扇的!关我什么事?”
白栖枝仍然捂着脸,听他这话,当即落泪柔弱反问道:“若不是钱老板您,难不成是枝枝对自己下了如此狠手么?”
说完,她将手一点点地放了下来。
小姑娘泪光莹莹的眼睛如同掩映在流云里的月亮,而在这两弯月亮下,一个可怖地掴痕深深印在她琉璃似的白净面颊上,红肿着,约莫有一个半月痕高,已经显露出了些许指痕,可见这一掌下去有多么用力。
一个小姑娘被人如此欺负,在场众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他们愤愤看向钱有富,攥紧拳头,一双眼中重重怒火涌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乱拳打死。
一瞬间,钱有富便是有百口也难辩。
“不是我!不是我!是她!是她!”他指着白栖枝,惊慌到了头,反倒露出狞笑来,“哈哈哈,好你个小婊子,竟敢加害于我!不对,你们是一伙的!你们是一伙的对不对?!你们想要搞死我!你们想要搞死我!”
“我又怎么会搞死钱老板呢?”白栖枝一双桃花眸眼波流转,又看向林听澜,娇嗔道,“表兄,你吓到他了……”她说着,后退一步。
两人之间隔开一道可以喘息的缝隙,钱有富脸色煞白。
此刻,他背对着众人,朝白栖枝疑惑地递上了个愤怒的目光,仿佛在质问着她这是怎么回事。
白栖枝则因着隐没在他的阴影中无法被旁人看到,进而递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后,抬起手,以一个众人看不到的微小动作朝他亮了亮袖子里的东西。
“钱老板。”白栖枝依旧带着泪痕柔弱开口,“栖枝本不想将事情闹得如此之大,栖枝只是想要回我香玉坊的李掌柜,奈何钱老板实在是不配合,栖枝没有办法,这才能求诸于林哥哥,眼下这种情况,栖枝又有什么办法呢?就算您把我骂个狗血淋头,也于事无补呀——不如您问问林哥哥该如何?”
此刻在场中身份最重的便是林听澜。
见白栖枝将这事儿抛给自己,他厌烦地皱了皱眉头,脑内又回想起那日他责问完白栖枝后,那人从地上站起,同他一同出去时站在他身侧说的那番话。
——林哥哥,你有没有什么需要从桃妆轩索过来?
——也是,林家家大业大,不缺他这一点。不过我倒是有些事需要林哥哥来帮我
——啊,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您不是说李素染现如今在别人手里,害怕她把一些不该讲的事讲出去么?那我就请您帮我把她抢回来吧。
——嗯,是一定得抢回来呢……
当时他念着她为他受那二十大板心怀愧疚,这才答应帮她,没想到这小妮子一转头就将事儿尽数推到他身上,让他来唱红脸。
饶是厌烦,林听澜此刻面上也不敢露出什么颜色,见钱有富转身惊慌地瞧着自己,就知道这场戏他不得不同白栖枝演下去。
他低声道:“如今我只能给钱老板两条路:如若您此时能将契子还给李掌柜,并且日后在香玉坊有需时为其让一条路,这样看在栖枝的面子上,我尚且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们私下了了,可若不然。”
林听澜顿了顿,才道:“如若不然,那我只能命人将钱老板‘请’去衙门,叫官府来定您的罪了,到时候官府如何处置,就由不得林某多嘴了。”
只有这个?钱有富转身看向面前的少女。
白栖枝细眉单挑:不然呢?
——如此自是最好。
钱有富将怀中的契子摸出来,暗暗地想:没准这林老板也只是被这小丫头请来做戏的呢?不过她究竟是什么人物,竟连林老板也请得动?难不成林老板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中?
如此想着,他又忍不住想起自己初次见这位白小姐时的样子。
那时他还在坊内检查最新一批的胭脂质量,门外忽地有小厮传报有位姑娘想要来找他一见。
一开始钱有富又以为是花楼里的哪个姑娘要哭着跪在他面前佯装身体受孕要他负责,他刚要挥手叫人撵走,就听那小厮说,是个年方豆蔻的小姐。
钱有富当即便警觉了——他再不是人也没玩过那么小的小娘子啊!
由是,这才见了那位豆蔻年华的小姑娘,哪成想小姑娘给他欠身一礼后就拿出一方帕子,缓缓展开问他里头的可曾记得。
哪里能不记得!这不就是前几日他不知道在哪里丢的那个贴身玉佩么!
这东西是家里那个母老虎在结婚之日赏给他的,近几日见他没带一直在问他把这东西放哪了,他以为是丢了,便是打着哈哈糊弄过去,哪成想着东西如今竟出现在这位小姑娘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