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权贵(161)
“殿……殿下息怒!小人并无他意,还望殿下……”
施明远脸色顿时又白了几分,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方才被狼毫擦耳的惊悸尚未完全平复,现在被骆应枢这副“秋后算账”的模样吓的三魂丢了七魄。
他慌忙抱拳躬身,声音因发自心底生出的恐惧而变了调。
“小人……小人糊涂!绝无他意!方才只是……只是情急失言!望殿下开恩,饶恕小人这一回!”
他语无伦次地告饶,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哪里还有江陵世家公子的尊贵傲慢?更无半分先前煽风点火时的得意与阴狠。
骆应枢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没听见他的求饶,只是漠然对着空气般下令:“来人,将他捆起来,书院这边,本世子自会去与山长分说。”
话音刚落,便见平淡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施明远身后,动作迅速,不等施明远反应,便直接将他双手往后牢牢一剪,动弹不了半分。
“殿……殿下!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施明远下意识挣扎,还想求饶。
话还未说完,骆应枢却眉心一皱,平淡立即会意,眼疾手快地将嘴一堵,在满室惊愕的目光中,拖着人往外走去。
施明远只能一边挣扎一边发出“唔唔”的闷响,眼中充满了惊恐。
此刻屋内的气氛如死一般沉寂,比之方才更甚几分。所有人都微微垂头,目光飘忽,大气不敢出。
林景如宛如一个局外人般,立于一旁,静观这场闹剧。只是在望向被拖出去的施明远时,目光露出了几分寒意。
她自然也听出了施明远的未尽之言,更明白他的险恶用心。那被刻意提及的“武昭皇”,分明是想借此将她推向更深的深渊。
只是,让她感到意外和奇怪的是,骆应枢一眼识破施明远的挑拨后,会以直接粗暴的方式,将人捆了遣回家中,一场足以掀起巨浪的危机,便被他干净利落地化解了。
他甚至……没有顺势将这把火引燃到她身上,借此机会狠狠发作。
对方这样做,似乎是在帮她?
可是为什么?
林景如眼底带着复杂,目光毫无重量地落在骆应枢身上,心中暗忖。
盛亲王世子的心思与行事,果然难以揣度,时而如孩童般任性直接,时而又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果决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界限感。
骆应枢目似利剑,对施明远的求饶、周遭之人忌惮害怕的模样,恍若未闻未见。至于施明远方才欲说出口的话,他怎会不知?
毕竟,胆大包天如林景如,昔日可是在他面前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施明远刚开了个头,他若还不知接下来的话有多大逆不道,也枉在这权势场中浸染多年。
那些话,要是真被施明远这蠢货当众嚷出来,便不再是私下的狂言,而是公然藐视现行礼法纲常的罪证。
虽说他与林景如昨日不欢而散,也算是划清界限,没了瓜葛。但方才电光石火间,身体却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抬手抓起一物丢出去后,这才反应过来。
这一番他下意识的反应,既打断了施明远的话,又连同对方嘴里剩下的话一同威慑回去。
骆应枢并未后悔方才打断施明远的行为,他只是实在不明白。若换作是其他人,被盛亲王府允了一个好前程,只怕早就感激涕零,恨不得立即应承。
可林景如此人不仅断然拒绝,还搬出什么“道不同”的虚言。
都是借口!
枉费他心底曾生出过一丝罕见的欣赏,以为她至少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聪明人。
罢了,不过比旁人多了几分小聪明而已,到底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同龄人。
然而,心底却莫名缠绕着一缕不甘。
这缕不甘催生出的,竟是连他自己都觉幼稚的行径,就是通过接二连三地寻她麻烦。仿佛通过这种拙劣的方式,便能逼她流露出悔意,或是证明自己的威严并未曾因她的拒绝而受损半分。
不过,有些事、有些人,他自己可以挑剔、欺负,却也轮不到旁人跳出来落井下石,更不容他人借机生事,妄图染指。
在这窒息的气氛中,但凡稍稍有点眼力的人都看出来了。
骆应枢与林景如之间即便剑拔弩张,但骆应枢面对这屡屡冒犯自己的人,却有一种近乎本能,不容他人僭越的维护。
骆应枢将这一切归作“林景如曾是他的掌心雀,岂容旁人染指”的霸道。
陈玏智眼见施明远被拖走,又恨又惧,热血冲头,也不顾身旁贺孚频频使来的眼色,梗着脖子踏前一步,张口欲言:
“殿下,林景如她实在……”
“你也给本世子住嘴!”话音未落,便被骆应枢一声厉喝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