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在说旁人，还是他自己。

知韫:“……”啊？

怎么还搞拉踩了呢？

那什么，她的话其实也不太真来着。

虽然她确实见一花爱一花，但心里总还是有所偏爱的。

人嘛，不都这样？

稍稍心虚了一会会，知韫轻轻扯了扯玄凌挽着她的手，正要说什么，却隐约听见几声细小的猫叫声。

“陛下，这附近是不是有猫儿啊？”

她立时就被吸引了注意，四处张望起来，“我好像听见叫了。”

第32章 偶遇

见知韫仿佛对那未见真容的猫儿十分期许，玄凌摆摆手，便有几个小太监循着传来声响的方向寻过去。

“韫儿喜欢猫儿？”

此处已临近太液池，隐隐有泛着几分寒凉的风徐徐而来，玄凌微微蹙眉，伸手拢了拢她肩上的披风，携着她往一旁的沉香亭去了。

沉香亭前本栽种着大片牡丹芍药蔷薇，亦算上林苑中一道盛景，只是冬意正浓，也只能远眺太液池雪景了。

“喜欢啊！”

早有宫人在亭子里挂了帷帐、燃了炭盆，感受着渐渐暖和起来的温度，知韫捧着一杯温热的牛乳茶饮着。

难怪出行一趟要大队人马跟着。

“小猫身上毛绒绒、软乎乎的，会亲昵地蹭、会喵喵撒娇……”

少女眼睛亮亮的，细细描绘许多，才道，“陛下不觉得很可爱么？”

她说话时，玄凌总是含着温煦的笑意望着她，听得极认真。

“喜欢就养着。”

他轻轻拧一拧她的脸颊，笑道，“都说宠似主人，朕倒觉得，若它能似得韫儿几分，便也确实可称一句可爱。”

“陛下！”

知韫正满目憧憬呢，就发现他又在取笑她，不免有几分羞恼，水润杏眸一横，正想说些什么，余光却瞥见一行人靠近，为首之人乃是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她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女童，女童怀里抱着一只白猫。

她一愣，唇畔的笑意渐渐散了。

啊，原来那只猫是有主的，这不，连猫带主人一起来了。

“怎么了这是？”

玄凌见她忽而沉静下来，便顺着望过去，眼底的笑意也散了几分。

“臣妾携淑和给陛下请安。”

女童生得粉妆玉砌，也跟着一起福了福身，“父皇安。”

又在身边乳母的提醒下，乖巧地对着知韫道，“江母妃安。”

淑和帝姬？

如此，来人便是欣贵嫔了。

知韫垂着眉眼，而后便要起身给欣贵嫔行礼问安，却发现玄凌挽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又轻柔地揉着她的手腕。

似是在安抚。

“你怎么过来了？”

他随口叫了起，语调漫不经心。

“今日出了太阳，难得的好天气，臣妾便带着淑和一道出来散散心，不曾想，竟遇见了陛下和婉仪。”

欣贵嫔说着，似不经意地往知韫处瞥了一眼，又笑道，“怕扰了陛下兴致，本还犹豫着是否要过来请安，正好见几位公公过来寻猫，便带着一起来了。”

眼见着玄凌并无兴趣，她便笑着对知韫道，“婉仪妹妹，这却是不巧了，这只猫儿虽是姐姐养的，却最得淑和的喜爱，实在不好转送给妹妹，还望妹妹莫要见怪。”

知韫微怔，总觉得这话听上去有些怪怪的。但还来不及细细思考，便见玄凌沉了脸色。

“一只猫罢了，韫儿若是喜欢，自然有的供她挑选。”

他凉凉看一眼欣贵嫔，“太液池风大，既带着淑和，还是早些回去吧。”

他的不待见之意显而易见，欣贵嫔不免讪讪，亦觉失落。

“臣妾告退，不打扰陛下与婉仪了。”

临走前，她挽着淑和帝姬的小手，“淑和许久不见陛下了。”

语意切切，满是期盼。

宫中的女子，无一不是这样盼着。

知韫望着母女二人远去的背影，莫名地觉出几分凄凄滋味。

她以后，也会这样吗？

第33章 言深

有前朝重臣求见，玄凌去了西室议事，又让宫女们在外守着，东室便只余下她一人。这样的安静，正适合看书习字，可知韫手中捻着书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有时候，她真的厌恶这样的自己。

总是胡思乱想，为了幻想出来的所谓「未来」而惶恐不安。

这样的多思多虑，真不像她。

只是，知韫侧头，透过四四方方的窗，看着四四方方的天。

仿佛方才在上林苑的散心，不过是鸟儿跳出笼子放风。不，或许，更像风筝在天上飞，线一收，就回来了。

清醒是件痛苦的事情，可麻木，也是件痛苦的事情。

……

冬日里天色暗得快，又兼外头纷纷扬扬地下着雪，殿内早点了灯，烛火在琉璃罩子中跳动着，映出光影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