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204)
“凭柳妈妈乐意。”一个慵懒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一个身着藕荷色寝衣的女子倚在栏杆上,手里捏着一把檀木梳子, 慢悠悠地梳着垂到腰际的长发。
她约莫二十出头,生得花容月貌,很是出挑,眉眼间带着三分倦怠,三分漫不经心。
大抵是昨晚歇得晚,今早又起得早,她有些困顿地打了个呵欠。
桃花眼中水雾弥漫,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风流韵味。
“牡丹姐姐。”几个小丫头齐齐唤道。
来人正是众人讨论的主人公——藏花阁头牌花魁,牡丹。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牡丹藕荷色的衣裙上。
牡丹拢了拢不慎滑落至肩头的衣衫,气定神闲得缓步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的发髻松松地挽着,鬓边只簪了一支白玉兰,素净得不像是这藏花阁的头牌。
梅蕊一见她,立刻迎了上去,很是愤愤不平道:
“牡丹姐姐,你可算来了!你瞧那榜上,平白无故冒出个什么玉尘,压在你头上,这算怎么回事?”
牡丹抬眼扫了那“玉尘”的金字朱牌一眼,目光平静如常,让人看不清她真实的情绪。
她不着急,梅蕊却是急了:
“怎么不打紧?姐姐在藏花阁三年,何时受过这等委屈?那个玉尘连面都没露过,谁知道是不是……”
“梅蕊,”牡丹打断她,语气依旧温和,仿佛她永远都是这般温温吞吞的样子:
“柳妈妈自有柳妈妈的道理。你与其在这儿替我抱不平,不如回去把昨儿客人点的那首曲子练熟,免得晚上又出岔子。”
梅蕊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什么,悻悻地闭了嘴。
这厢梅蕊是住了嘴,但架不住那边儿又来了个看笑话的人。
“牡丹姐姐,这玉尘是何方神圣啊,怎么一来就越过你成了头牌?”颇为幸灾乐祸的娇媚女声冷不丁响起,方才还讨论得热闹的姑娘们立时就噤了声。
来人一身水红石榴裙,发髻挽得精致张扬,鬓边还簪了一朵开得鲜艳热烈的芍药花。
她摇着团扇慢悠悠地走来,杨柳似的细腰一步三摇,看好戏般的目光在牡丹和那榜上“玉尘”二字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啧了一声:
“我倒是好奇,这位玉尘姑娘生得是何等天姿国色,竟能不露面就压了你一头。”
牡丹抬手拦住旁边张口就欲替她反击的梅蕊,面色不变,语气淡淡:
“芍药妹妹的消息倒是灵通,不如自己去问柳妈妈。”
“我哪敢问呀,”芍药用团扇掩着半张脸,露出的那双眼睛弯弯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不过我倒是想提醒牡丹姐姐一句,你在藏花阁占了三年头牌,也该挪挪位置了。只是没想到,压过你的不是哪个知根知底的姐妹,倒是个连面都没露过的野路子。啧啧,这滋味,想必不太好受吧?”
周围的姑娘们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但都不约而同地悄咪咪竖起了耳朵,眼神快速地在牡丹和芍药间来回瞟着,生怕错过了什么。
毕竟这些年来芍药和牡丹之间一直多有龃龉,大大小小的摩擦也从来就没断过。
芍药是藏花阁的老人了,在牡丹来之前,她曾是藏花阁的头牌。
可牡丹来了之后,一切就变了。
牡丹会作诗,会弄琴,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清贵之气,不像是风尘中人,倒像是哪家精心教养的闺秀。
藏花阁最不缺的就是莺莺燕燕,缺的便是牡丹这种能附庸风雅、哄得那些文人墨客一掷千金的“清倌人”。
因而牡丹一来,便夺去了她的花魁之位,让她只能屈居第二。
芍药摇着团扇,看着牡丹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心中愈发来气。
她最厌烦的就是牡丹这副模样。
明明心里头指不定怎么翻江倒海,可面上却偏要端着,好似什么都入不了她的眼一般,就像此刻一样。
“芍药妹妹若是说完了,便请回吧,”牡丹慢条斯理地梳着发尾,语气平淡得像在打发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就好像芍药那番话不曾在她心里激起一点儿波澜:
“大堂里客人快来了,妹妹今日不是约了张员外听曲儿?去晚了,怕是要惹贵客不高兴。”
芍药被戳中了痛处,脸色微微一变。
张员外原是她的老主顾,可上个月听了牡丹一曲《高山流水》后,便整日念叨着要请牡丹为他抚琴。
是芍药好说歹说,又赔了好几壶好酒,才把这客人勉强留住。
如今牡丹轻描淡写地提起,分明是在向她耀武扬威。
“不劳牡丹姐姐操心,”芍药咬着牙,团扇摇得呼哧作响:
“张员外与我是老交情了,不比某些人,见了谁都要攀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