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242)
沈云笙立刻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有些心累地闭上了眼睛:
“宋乾背后还有人,这人在朝中的地位,只高不低。”
周玦从袖中取出了一份密折,推到沈云笙面前:
“你看看这个,这是我今日刚收到的。”
沈云笙展开密折,只扫了一眼,整个人便如遭雷击。
密折上只有寥寥数语:
“江南洪灾,所拨赈灾银两实为二十万两,而非户部所报三十万两。另十万两,去向不明。”
十万两银子凭空消失,户部的账面上却记着三十万两,这样的账绝非一人所为。
能做出这样的账,起码要有一群人通力协作。
这一点,沈云笙心知肚明,周玦也心知肚明。
周玦的嗓音清冷,缓缓道出其中的弯弯绕绕:
“从经手银两的户部郎中,到复核账目的都给事中,再到最终签批的户部尚书,这条线上的每一个人,都参与其中。”
沈云笙攥紧了密折,指节泛白。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春苏说朝廷拨下来的银子,他们连影子都没有见到。
因为那些银子,从京城出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层层盘剥。
到了润州,经过州府衙门再刮一层油水,真正能落到灾民手里的,恐怕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而户部尚书,正是温崇。
“这些银两都进了何人的腰包,笙笙,我想你应该能猜的到。”
代王。
这些钱,都被温崇暗中送给了代王。
代王要这么多钱做什么,又拿着这些钱做了些什么,答案有些呼之欲出了。
“阿珩,我想进宫一趟,这些事必须要告知熠儿,我也有些问题只有熠儿能给出我答案。”
沈云笙看向周玦,那双澄澈的杏眸又恢复了往日的清明锐利。
周玦知道,她已经有了谋划。
“好,我送你去宫门,”周玦亲自取了狐氅给她披上,温声道:
“我今晚就不陪你一同去了,户部的账目虽然做得天衣无缝,但十万两白银不是个小数目,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第105章 反目
夜色四合, 月黯无光,养心殿殿檐上盘踞的金龙蛰伏于黑沉的夜幕,无声地注视着从殿前经过的每一个人。
沈云笙赶在宫门落钥之前进了宫。
养心殿外, 当值的小太监远远望见来人,忙不迭躬身往里通报。
沈云笙却不等传召, 一把推开殿门,裹挟着呼啸凌冽的寒风, 径直踏入内殿。
“皇姐,你怎么来了?”沈云熠正坐于御案之后,手里还捏着一本奏折。
他没想到沈云笙这么晚了还会进宫来找他,很是诧异。
“熠儿,我问你, 你可知近来流民四起,饥民遍野,逃难来的灾民都已经到长安城前了?”
沈云笙扫了眼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 也没同沈云熠废话,开门见山地直接道。
沈云熠看出沈云笙面色不好,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但还是神色如常的答道:
“皇姐说的可是那些从南方来的流民?朕看过地方上的奏报, 说是江南水患导致百姓流离失所, 已令沿途州县设了粥棚安置, 皇姐不必如此愤扰。”
沈云熠这云淡风轻的语气犹如一瓢热油浇在了烈火上, 彻底引燃了沈云笙的怒火。
春苏和万千百姓所遭受的血与泪的困苦, 到了沈云熠嘴里就成了一句轻飘飘的话。
“那你可知这流民从何而来, 又因何而来?”
沈云笙的语调因为气愤陡然拔高,说出口的话音不自觉地带了诘问的意味。
她情绪激动地上前两步,双手重重拍在御案上, 倾身逼视沈云熠,额角青筋跳动,目光如炬。
她眼中的责备与失望落在沈云熠眸中,让他觉得无比的刺眼与荒诞。
他不理解,沈云笙为何会突然因为旁的人闯入养心殿,冲他发火。
和沈云笙的激动愤怒相比,沈云熠平静得不像话。
他将手中握着的朱笔放下,垂眸淡淡扫过地上被沈云笙的动作撞落的奏折后,平静地抬眼与沈云笙对视。
和沈云笙有七八分相似,稚气并未完全脱去的眼中,不见丝毫波澜:
“皇姐,你今夜前来就是为了问朕这个无关紧要的小事吗?”
“无关紧要?”沈云笙不敢置信地瞪圆了双眼,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这话竟然是从沈云熠嘴中说出来的:
“熠儿,那是数万条人命,你管这叫无关紧要?”
“朕方才已经说了,江南水患,朕已令沿途州县设粥棚安置流民。该做的都做了,皇姐还想要朕怎样?”
沈云熠语气未变,摆明了是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该做的都做了?”沈云笙重复着他的话,忽然觉得有些荒谬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