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东厢房门口，周帆松开手。

“早点睡。”

“你也是。”

周帆转身要走，陆清河忽然叫住他：“等等。”

周帆回头。

陆清河走上前，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了一下。动作快得像一阵风，然后迅速退后两步，耳根通红。

“晚安。”他说，然后飞快地推门进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周帆站在门外，摸着自己被亲过的地方，愣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月光下盛开的桂花。

“晚安。”他对着紧闭的门轻声说，然后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第21章 易容师

接下来的几天，将军府进入了紧张的追查状态。沈约带人沿着地图上的路线逐一排查，孙正在朝中密切监视赵同旧部的动向，而陆清河则把自己关在药房里，研究赵四脸上的易容材料。

赵四被秘密转移到了将军府的地牢里，由暗翎的人日夜看守。陆清河每天去给他做一次检查，记录易容的每一个细节。

第五天，他终于有了发现。

“将军，你看这个。”陆清河将一小块半透明的薄膜放在太阳下，“这是从赵四脸上取下的易容材料。”

周帆凑过去看，透过太阳光，薄膜呈现出复杂的网状结构，上面附着着一些细小的颗粒。

“这是什么？”

“人皮。”陆清河的声音平静，“经过特殊处理的人皮，薄如蝉翼，贴在脸上可以完美地改变容貌。再加上特殊的颜料和胶水，可以做到以假乱真。”

周帆皱眉：“人皮？从哪里来的？”

“死人。”陆清河说，“而且是年龄、性别、脸型都与赵同相似的人。这种易容术，需要大量的‘材料’来练习和制作。能做这种事的人，一定心狠手辣，而且有着极高的医术和化工知识。”

“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陆清河沉默了一会儿：“有一个。”

他从书架上取出一本泛黄的手札，翻到其中一页，递给周帆。

“家父的笔记。”他说，“上面记载了当世几位精通易容术的人。其中排在第一位的，叫‘千面’。”

“千面？”

“没人知道他的真名，也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据说他可以变换上千张面孔，男女老少、美丑胖瘦，无一不能。他是幽冥谷的叛徒，当年因为用活人做易容实验，被谷主逐出师门。”

“幽冥谷的叛徒？”周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对。他被逐出幽冥谷后，流落江湖，专门为权贵和罪犯制作易容面具，价格极高，但从不失手。”陆清河翻到下一页，“家父在笔记里写道，‘千面此人，心术不正，技艺却已臻化境。若能改邪归正，必成大器；若不能，必成巨患’。”

“看来你父亲的预言成真了。”

“不仅如此。”陆清河合上手札，“千面被逐出幽冥谷的时间，恰好是十年前。”

周帆的瞳孔微缩：“赵同开始找替身的时间？”

“对。”陆清河点头，“我怀疑，千面被逐出幽冥谷，不是偶然的。他可能早就被赵同收买了，故意犯事被逐，然后名正言顺地投靠赵同。”

“你的意思是，赵同十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不止十年。”陆清河的声音低沉，“也许更早。幽冥谷被灭门，也是十五年前的事。赵同的每一步棋，都下得很远。”

周帆沉默了很久。

“找到千面，就能找到赵同？”

“不一定，但至少是一条重要的线索。”陆清河说，“千面是赵同最信任的人之一，他一定知道赵同的下落。”

“怎么找？”

陆清河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这是我从赵四身上找到的另一个线索——一个地址。”

周帆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城南柳巷十七号。

“这是什么地方？”

“千面在长安的据点。”陆清河说，“赵四每个月都会去那里做一次易容维护。我打算去看看。”

“我陪你去。”

“将军，你的伤还没好——”

“已经拆线了。”周帆活动了一下手臂，“而且我说过，不许离开我三步之外。”

陆清河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一起去。”

当天夜里，两人换上夜行衣，前往城南柳巷。

柳巷是长安城的一条老巷子，住的都是些普通百姓，白天还算热闹，到了夜里就冷冷清清的。十七号在巷子的最深处，是一栋两进的小院，院墙很高，大门紧闭。

周帆和陆清河翻墙而入，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灯光，也没有人声。

陆清河推开正房的门，里面一片漆黑。他取出夜明珠，用布蒙住大半，只露出一线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