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爆治疗点变强(129)
姬长空从玉简中抬起头,看着石屋的屋顶。屋顶是石头的,上面刻着鲛人族的图腾——一条跃出海面的鲛人,尾巴上挂着一轮月亮。月光照在他脸上,冷冷的,但他觉得暖,因为那是希望的光——不是青木大帝的希望,是他自己的希望,是林无涯、张问天、陆无情、血玲珑、苏小小、黄药师、古苍松、所有他在乎的人给他的希望。他不能辜负他们,一个都不能。
第七天,羽人族和金鳞族的援军到了。羽人族长是一只巨大的白鸟,翅膀展开能遮天蔽日,落地后化作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面容冷峻,一头白发如雪。
她叫风吟,她的族人叫她“风后”。她说羽人族愿助姬长空一臂之力,不是为了他,是为了上界,为了她的族人,为了那些已经死了的、还在等着的、不能白死的。
金鳞族的族长是一个矮胖的男人,圆脸,小眼睛,笑起来像弥勒佛,但他的手很长,垂下来能碰到膝盖。他叫金元宝,名字很俗,但人很实在。他说金鳞族愿助姬长空一臂之力,不是为了上界,不是为了鲛人族,不是为羽人族,是为了钱。
姬长空要是赢了得给他一座灵矿山,要是输了就算了,人都死了还谈什么钱。金元宝说完嘿嘿一笑,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三族联军在深渊之门前集结。鲛人在前,羽人在后,金鳞居中。白渊站在最前面,空荡荡的袖子在风中飘,独臂举起一杆银白色的长枪,枪尖指向深渊之门。
风吟站在他身后,白发如雪,手中握着一柄由羽毛编织而成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青色的光芒。金元宝站在最后面,手里捧着一个金算盘,噼里啪啦地拨着。
姬长空走到深渊之门前,把手按在门上,将体内所有的生命之力和灵力注入符文中。白渊的灵力、风吟的灵力、金元宝的灵力,三族联军数百名修士的灵力,全部汇聚到他一个人身上。
化神境中期到化神境后期,封印在他体内破碎然后重塑,比从前更坚固、更宽阔、更强大。深渊之门上的符文亮起,光芒比太阳还亮,照亮了整片虚空。
域外天魔的残部发起了最后的反扑。黑压压的一片从虚空中涌出,像蝗虫过境,铺天盖地。他们的修为不高,大部分只有筑基境、金丹境,但数量太多了,杀不完。
白渊一枪刺穿了一个,又来了两个。风吟一剑斩杀了两个,又来了四个。金元宝一算盘砸死了一个,又来了一个,还在对他笑。他在笑,因为他的同伴在他身后,数不清的、密密麻麻的、永远杀不完的。
姬长空不能出手。他必须把所有灵力都注入封印,不能分心。一旦分心,封印就会碎,黑魇就会出来,所有人都得死。他只能看着,看着鲛人族的战士一个接一个倒下,看着羽人族的长老一个接一个坠落,看着金鳞族的勇士一个接一个地闭上眼睛。
他们的血在他脚下汇聚成一条河,红的、金的、银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他认识他们中的一些人,给他送过鱼、送过虾、送过螃蟹,叫过他“青木哥哥”,等他回来。
林无涯不在他身边。他一个人站在深渊之门前,身后是尸山血海,身前是万丈深渊。他想起了九岁那年的自己,瘦得像豆芽菜,背着一个小布包站在冰雪宫的山门前。考核长老看了他的根骨测试结果,黄级中品,撇了撇嘴,在那个“是否录取”的栏里画了个圈,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他那时候不知道什么叫绝望,只知道如果冰雪宫不收他,他就没有地方可去了。他以为那是他一生中最绝望的时刻,他错了。
此刻才是。此刻他站在深渊之门前,身后是尸山血海,身前是万丈深渊。他身后那些死去的人都在等他,等他封印黑魇,等他把黑暗挡在门外。他不能让他们失望,一个都不能。
封印符文在青木大帝传承玉简的力量下全部亮起。最后一缕力量从他体内抽离,门后传来一声震天的怒吼,那声音不是愤怒,是不甘。
他不甘心等了万年等来的还是封印,不甘心堂堂域外天魔的亲弟弟被一个下界的蝼蚁封印,不甘心永远被关在这片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黑暗里。但他不得不甘心,因为封印已成。
姬长空跪在地上,衣袍被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血、战友的血,还是自己的血。铁剑还在腰间,旧布带还在林无涯手腕上。他低头看着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白痕,那是布带留下的印记。布带不在了,但印记还在,一直在。
白渊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独臂伸出把他从地上拉起来。那只手很重很沉,这次不是山,是天。白渊的天塌了,但他还得撑着,为了鲛人族那些还没长大的孩子,为了羽人族那些还没学会飞的雏鸟,为了金鳞族那些还没孵化的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