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爆治疗点变强(130)
风吟走过来,白发如雪,手中那柄羽毛长剑已经断了,只剩一个剑柄。她把剑柄递给姬长空,声音很轻很轻:“这是羽人族世代相传的神器‘风之羽’,剑断了,但剑灵还在。你帮我们封印了黑魇,羽人族无以为报,这把剑送给你。等它的剑刃重新长出来,它会成为你最锋利的武器。”
金元宝走过来,手里的金算盘已经碎了,算盘珠子洒了一地。他蹲在地上,一颗一颗地把那些珠子捡起来,捡得很慢。他的手指在发抖。他死了好多族人,那些都是他的亲人,他弟弟、他侄子、他外甥,还有他那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孙女。
她不该来战场的,但她来了,因为金鳞族已经没有能打仗的人了。她死在了他怀里,手里还攥着那个他给她买的小拨浪鼓。
姬长空看着金元宝蹲在地上捡算盘珠子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说“对不起”,想说“是我害了你们”,但他知道金元宝不需要这些,金元宝需要他活着,需要他记住——记住那些死去的人,记住他们为什么而死,记住他们的死不是白费的。
深渊之门的符文稳定了,封印重新加固。黑魇被关在了门后,也许一万年,也许永远。上界通道的裂缝还在,白夜说他会想办法关上它,关不上就用鲛人族世代相传的至宝“海之心”堵上。
海之心是鲛人族的命脉,没了它鲛人族会慢慢衰落,直到灭亡。但鲛人族已经快灭亡了,不在乎多这一百年还是少这一百年。白夜说这话的时候在笑,银白色的眼睛里没有泪,但那些泪都流进了心里,咸咸的,跟海水一样。
姬长空离开了上界。从漩涡中浮上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海面上波光粼粼,月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银白色。他躺在沙滩上听着海浪的声音,闻着海风的味道,看着满天的星星。星星很多,多得数不清。
他想起张问天竹简上那些名字,一百三十七个,每一个都是一颗星星。他想起白渊那只空荡荡的袖子,风吟那柄断了的剑,金元宝那个碎了算盘,白夜那双没有泪的眼睛。
这些也都是星星,在黑暗中亮着,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在你身边,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在做什么,无论你成功还是失败,我们都与你同在。
他闭上眼睛,在海浪声中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林无涯站在冰雪宫精舍的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把铲子,在给那棵小树苗松土。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着姬长空,嘴角弯起一个很轻很轻的弧度。
“回来了?”
“回来了。”
“粥在锅里,自己盛。”
姬长空走进精舍,灶膛里的火烧得很旺,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他盛了两碗,一碗端给自己,一碗端给林无涯。两个人蹲在灶台边,呼噜呼噜地喝粥,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苍梧山北麓的雪,停了很久,又下了,不知道这次会下多久,也许一天,也许一年,也许永远。但没关系,雪会停的,春天会来的。
这是冰雪宫建宫千年来最寒冷的一年,也是最温暖的一年。一个从外门废物走到化神境真传弟子的少年,一个从九岁就被挖走至尊骨的少年,一个背负血海深仇的书生,一个失去师父的剑客,一个背叛父亲的女儿,一个来自上界的鲛人少主,一个独臂的族长,一个断剑的风后,一个死了孙女的财迷。他们来自不同的世界、不同的种族、不同的立场,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一个共同的目标。他们走到了一起,这就是希望。
第47章 后续
姬长空在上界待了整整四十九天。等他回到冰雪宫的时候,苍梧山北麓的雪又开始下了,细小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中飘落,落在他的头发上、肩上、衣袍上。
他站在山门前没有抖落那些雪,就那么站着,看着冰雪宫灰白色的石殿在雪幕中若隐若现。
林无涯站在山门内,灰色衣袍,腰悬铁剑,手腕上缠着那条旧布带。他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伞是淡青色的,上面画着几竿翠竹。
他走到姬长空面前,把伞举到他头顶,雪花从伞沿滑落,落在两个人之间的雪地上,很快就被新雪覆盖了。
“回来了?”林无涯说。
“回来了。”姬长空说。
两个人撑着伞,并肩走进山门。雪还在下,风还在吹,但他们的衣袍再也没有湿过。
精舍里的灶台还是老样子,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灶台边的矮凳上坐着一个人,素白衣袍,手里捧着一卷竹简,竹简翻开在最后一页。
张问天抬起头看着姬长空走进来,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抹苦涩的微笑已经不苦了,变成了一种很淡很淡的、让人觉得很安心的、像阳光一样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