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渡以安(134)
“没事。”
“你脸上写了有事。”
沈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陆辰跟我提分手了。”
谢以安愣了一下。“为什么?”
“他说我放不下。放不下我叔叔的事,放不下恨,放不下过去。他说他等了我三年,等不动了。”
谢以安没说话。他看着沈屿的脸,他的嘴角在抖,但没有哭。
“你放得下吗?”
“不知道。”
“你想放吗?”
沈屿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想。但不知道怎么放。”
谢以安伸出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慢慢来。不急。”
沈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还有颜料,红色的,像血。
“谢以安。”
“嗯。”
“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是。”
“那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好?”
谢以安想了想。“因为你太急了。你想一下子把所有的事都解决了。但有些事,急不来。”
沈屿没说话。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沈屿。”
“嗯。”
“你跟陆辰说了吗?”
“说什么?”
“说你放不下。说你不知道怎么放。说你想放。”
沈屿睁开眼,看着他。“说了有用吗?”
“不说怎么知道?”
沈屿没说话。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回去了。豆豆还等我。”
“沈屿。”
“嗯。”
“你给陆辰打个电话。现在。”
沈屿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拨了陆辰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陆辰。”
“嗯。”
“你在哪儿?”
“公司。”
“晚上有空吗?”
“什么事?”
“想跟你聊聊。”
对面沉默了几秒。“好。七点。老地方。”
电话挂了。沈屿把手机放进口袋,看着谢以安。
“行了?”
“行了。”
沈屿转身走进画室。谢以安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他想起周渡说过的话——“沈屿不坏。但走不出来。”他走不出来,不是不想走,是不知道往哪儿走。现在有人拉他一把,也许能走出来。也许不能。但总得试试。
下午的课结束了。豆豆走的时候,拉着沈屿的手。
“沈老师,你下周还来吗?”
“来。”
“你答应我的。”
“答应你了。”
豆豆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跑了。沈屿站在画室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谢以安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沈屿。”
“嗯。”
“你晚上去见陆辰,别吵架。”
“不吵。”
“别说好。”
沈屿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不吵。”
他走了。谢以安站在画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浅灰色的卫衣,牛仔裤,白球鞋。他走得不快,步子不大。谢以安觉得,他比上次来的时候,又轻了一点。不是身体轻,是心里轻。
晚上七点,沈屿到了那家咖啡馆。城南的那家,他跟陆辰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陆辰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不加糖。他看到沈屿,站起来。
“来了?”
“嗯。”
沈屿坐下来。两个人面对面,谁都没说话。窗外的阳光还没完全落下去,橘黄色的,照在桌面上。
“陆辰。”
“嗯。”
“你提分手的事,我想了。”
“想什么?”
“想你是不是对的。”
陆辰看着他,没说话。
“你是对的。”沈屿说,“我放不下。放不下我叔叔的事,放不下恨,放不下过去。你等了我三年,等不动了。不是你的错,是我的。”
陆辰的手指在杯子上敲了一下。“沈屿——”
“你让我说完。”沈屿打断他,“我放不下,但我想放。我不知道怎么放,但我想试试。”
陆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想怎么试?”
“不知道。但我想先从不说谎开始。”
“说什么谎?”
“说‘我没事’。其实有事。说‘我不难过’。其实难过。说‘我不恨了’。其实恨。”
陆辰没说话。
“陆辰。”
“嗯。”
“我不求你回来。但我想让你知道,你说的那些话,我听了。不是没听,是不知道怎么办。现在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该放了。”
陆辰看着他,眼睛红了。“沈屿。”
“嗯。”
“你变了。”
“没变。还是那个不会放的人。但想学了。”
陆辰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咖啡已经凉了。
“沈屿。”
“嗯。”
“我不分手了。”
沈屿愣了一下。“什么?”
“不分了。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