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渡以安(135)
“等什么?”
“等你学会。”
沈屿没说话。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他伸出手,握住了陆辰的手。掌心贴着掌心,手指交叉在一起。陆辰的手指很暖,握得很紧。
“陆辰。”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两个人坐在咖啡馆里,谁都没说话。窗外的阳光落下去了,天黑了,灯亮了。
晚上,周渡回来的时候,谢以安在厨房里。不是切菜,是在看手机。他站在灶台前,手机放在台面上,屏幕亮着,是沈屿发来的消息:“不分了。再等等。”谢以安看着那行字,笑了。
“笑什么?”周渡站在门口。
“沈屿。他不分手了。”
周渡走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陆辰?”
“嗯。他说再等等。等沈屿学会放下。”
周渡没说话。他从冰箱里拿出排骨,放在水龙头下洗。
“今天吃排骨?”
“嗯。你不是爱吃吗?”
“你也是。”
两个人站在灶台前,一个洗排骨,一个看手机。谁都没说话。油烟升起来,模糊了他们的轮廓。
“周渡。”
“嗯。”
“你以前等过我吗?”
周渡的手停了一下。“等过。”
“等多久?”
“七年。”
谢以安没说话。他放下手机,看着周渡的背影。他在洗排骨,水龙头哗哗响。他的肩膀很宽,腰很直。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树,不说话,不低头。
“周渡。”
“嗯。”
“你不怕等不到吗?”
周渡关上水龙头,转过身看着他。“怕。”
“那为什么还等?”
“因为你是你。”
谢以安没说话。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周渡。脸贴在他的背上,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松木味,淡淡的。周渡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了。
“谢以安。”
“嗯。”
“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抱你。”
周渡没说话。他的手放在谢以安的手上,握住了。两个人站在厨房里,谁都没说话。水龙头滴着水,一滴一滴的,像时钟。
“周渡。”
“嗯。”
“你以前说过,你等了我七年。”
“嗯。”
“现在不用等了。”
“为什么?”
“因为我回来了。”
周渡转过身,看着他。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谢以安。”
“嗯。”
“你什么时候能想起来?”
“不知道。也许明天,也许下个月,也许永远。”
“你想起来吗?”
“想。”
“为什么?”
“因为你想让我想起来。”
周渡没说话。他伸出手,把谢以安拉过来,抱住了。不是那种轻轻的抱,是很紧的、像是怕他跑掉的抱。谢以安的脸埋在周渡的肩窝里,闻到松木味,很浓。
“周渡。”
“嗯。”
“你抱太紧了。”
“不紧。”
“喘不过气了。”
“忍一下。”
谢以安笑了。他把脸埋在周渡的肩窝里,没再说话。两个人站在厨房里,抱着。水龙头还在滴,一滴一滴的,像时钟。锅里的排骨还在炖,咕嘟咕嘟冒泡。谁都没松手。过了很久,周渡松开他。
“排骨好了。”
“嗯。”
“吃饭。”
“好。”
两个人坐下来吃饭。谢以安吃了一碗,周渡吃了一碗半。那盘排骨吃完了。
“周渡。”
“嗯。”
“明天我陪你去看你爸。”
“不用。我自己去。”
“我陪你去。”
周渡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好。”
吃完饭,谢以安上了楼。他走进画室,坐在画架前。白纸上已经有二十七道线了,他拿起画笔,蘸了水,落笔画了一道橘红色。像今晚的夕阳。第二十八道。他放下画笔,看着那道橘红色,觉得它很暖。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江面上的灯亮了,碎成一片一片的。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出画室。经过主卧的时候,门开着。周渡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
“周渡。”
“嗯。”
“晚安。”
“晚安。”
谢以安走进主卧,躺到床上。周渡也躺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谁都没说话。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白花花的。
“周渡。”
“嗯。”
“你以后别一个人等了。”
“不等了。”
“别说好。”
“不一个人等了。”
谢以安笑了。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周渡。他闻到松木味,从旁边飘过来,淡淡的。他闭着眼睛,脑子里是沈屿说的话——“想学了。”他想学了。学放下,学不恨,学往前走。沈屿在学,他也在学。学记起以前的事,学重新爱上一个人,学怎么跟一个人过一辈子。他不知道能不能学会,但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