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渡以安(144)
“那你想让它卷吗?”
豆豆想了想。“不想。它喜欢直的。”
沈屿笑了。“那就直的。”
豆豆低下头,把尾巴擦掉,重新画了一条直的。陆辰站在旁边,看着沈屿和豆豆,嘴角弯了一下。谢以安站在画室门口,看着他们。他觉得陆辰看沈屿的眼神,跟周渡看他的眼神一样。
陆辰走过来,站在谢以安旁边。
“谢以安。”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让沈屿来这儿。他变了很多。”
“我没做什么。是豆豆让他来的。”
陆辰笑了。“豆豆?”
“嗯。她说沈老师画猫画得好。”
陆辰看了一眼沈屿,沈屿正蹲在豆豆旁边,帮她调颜料。
“他以前不这样。以前他只知道恨。恨周怀远,恨所有人。现在不恨了。”
“他没不恨。他只是放下了。”
陆辰看着他。“你说话跟他叔叔一样。”
“沈屿也这么说。”
六
晚上,周渡回来的时候,谢以安在厨房里。不是切菜,是在看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沈屿发来的。沈屿叔叔画的那幅画,小孩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画笔,纸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沈屿配了一行字:“我叔叔的画室,二十年前。那个小孩是我。”谢以安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看什么?”周渡站在门口。
“沈屿小时候。”
周渡走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他叔叔画的?”
“嗯。”
“画得好。”
“嗯。”
周渡没说话。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盒海参,放在水龙头下洗。
“今天吃什么?”谢以安问。
“葱烧海参。王姐教的新菜。”
“你什么时候学的?”
“昨天。你说不想吃排骨了。”
谢以安愣了一下。“我说过吗?”
“说过。你说腻了。”
谢以安想了想。他不记得了。但他觉得,应该是说过的。
周渡切葱,切姜,海参焯水,下锅炒,加酱油,加糖,加水,盖盖焖。动作很熟练。谢以安站在旁边看着。
“周渡。”
“嗯。”
“今天陆辰来了。”
周渡的手停了一下。“沈屿的男朋友?”
“嗯。他陪沈屿来的。”
“他怎么样?”
“挺好的。看沈屿的眼神,跟你一样。”
周渡转过身。“跟我一样?”
“嗯。温温的。不烫人。”
周渡看着他,没说话。谢以安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炒菜。
“周渡。”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周渡的手停了一下。“美院。梧桐树下。你穿白衬衫,笑得很开心。觉得你好看。然后就一直看了。”
谢以安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不记得了吗?”
“骗你的。”
“为什么骗我?”
“因为说了你也不记得。”
谢以安没说话。他看着周渡的眼睛。
“周渡。”
“嗯。”
“我现在也不记得。但你说的时候,我觉得好像能看见。梧桐树,白衬衫,阳光很好。”
周渡看着他,没说话。他伸出手,把谢以安拉过来,抱住了。谢以安的脸埋在周渡的肩窝里,闻到松木味,很浓。
“周渡。”
“嗯。”
“你抱太紧了。”
“不紧。”
“喘不过气了。”
“忍一下。”
谢以安笑了。两个人站在厨房里,抱着。海参还在炖,咕嘟咕嘟冒泡。谁都没松手。
七
周末,周渡带谢以安去看了养母。出发前,周渡从后备箱拎出几个礼盒——虫草、燕窝、一箱车厘子。谢以安看了一眼,没说话。
开车三个小时。谢以安开车,周渡坐在副驾驶。阳光很好,照在挡风玻璃上,晃眼睛。他把遮阳板拉下来,打开了收音机。放着一首老歌,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听着耳熟。
“周渡。”
“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
“你手心出汗了。”
周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汗。
“没有。”
“骗人。”
周渡没接话。谢以安笑了。
到了养母家,院子里的柿子树上柿子已经摘了,只剩光秃秃的枝丫。养母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棉袄,头发白了一半。她看到谢以安,笑了。
“以安!”
“妈。”
谢以安走过去,抱了抱她。养母的身体很瘦,骨头硌人。她拍了拍他的背,说“瘦了”。谢以安说“没瘦”,她说“瘦了”。周渡站在车旁边,拎着礼盒。养母看到他,招了招手。
“你也过来。”
周渡走过来,站在谢以安旁边。养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