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渡以安(186)
“沈屿。”
“嗯。”
“你想他了?”
沈屿没说话。他看着窗台上的柿子苗,看了很久。
“想。但不说。”
谢以安没说话。他想起周渡。他也不说。他只会做。做排骨,做汤,做饭盒,送画室,接回家。他做了一百件事,不说一句“我想你”。但谢以安知道。他都知道。
“沈屿。”
“嗯。”
“他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下午。”
“你去接他?”
“嗯。”
“别说好。”
沈屿看着他,笑了。“去接。”
谢以安也笑了。
下午,陆辰回来了。沈屿去接的。两个人一起到了画室。陆辰手里拎着两杯咖啡,一杯给沈屿,一杯给谢以安。谢以安说“谢谢”,陆辰说“不用谢”。他站在沈屿旁边,看着沈屿画画。沈屿画的是陆辰,画了很多遍,还是不像。但陆辰说“好看”。沈屿没说话,但他的耳朵红了。
晚上,谢以安回到家。周渡在厨房里,排骨已经炖上了。谢以安换了鞋,走过去,靠在门框上。
“回来了?”周渡头也没回。
“嗯。”
“今天沈屿怎么了?”
“陆辰出差了。他想他了。”
周渡的手停了一下。“他跟你说的?”
“没说。但我看出来了。”
周渡没说话。他把火调小,转过身,看着谢以安。
“谢以安。”
“嗯。”
“你出差的时候,我想你。你也不说。”
谢以安愣了一下。“你想我?”
“想。”
“什么时候?”
“你走的第一天就想。”
谢以安没说话。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周渡。脸贴在他的背上,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松木味,淡淡的。周渡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了。
“周渡。”
“嗯。”
“我也想你了。”
“你什么时候想的?”
“你走的第一天就想。”
周渡没说话。他把火关了,转过身,把谢以安抱住了。两个人站在厨房里,抱着。排骨还在炖,咕嘟咕嘟冒泡。谁都没松手。
那天晚上,谢以安躺在床上,周渡躺在他旁边。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白花花的。
“周渡。”
“嗯。”
“你以后出差,每天给我打电话。”
“好。”
“别说好。”
“打。”
谢以安笑了。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周渡。他闻到松木味,从旁边飘过来,淡淡的。他闭着眼睛,脑子里是今天的事。去老城区,看书店,看纸条。王小米考上中学了。豆豆画了猫。糖糖画了金黄色的云。小北写了“去富士山”。柿子苗长了新叶子。沈屿说“想。但不说”。陆辰回来了。周渡说“你走的第一天就想”。他想着想着,笑了。他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也许是高兴。高兴他想起来了,高兴他记得了,高兴周渡还在。他翻了个身,面朝周渡。周渡还没睡,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睡着。”
“我睡着了你就睡?”
“嗯。”
谢以安看着他,笑了。他伸出手,握住了周渡的手。
“周渡。”
“嗯。”
“我睡着了。”
“你还没睡。”
“快了。”
周渡没说话。他把谢以安的手握紧了。谢以安闭着眼睛,慢慢地,呼吸变轻了。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周渡在旁边,听着他的呼吸声,也没有动。过了很久,他才伸出手,把谢以安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谢以安没醒。周渡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他的嘴角是弯的。他收回手,闭上了眼睛。
第59章 底牌
周渡接到林峯电话的那个晚上,谢以安正在画室里整理颜料。不是故意听的,是书房的门没关严。周渡的声音不大,但谢以安听到了“刘先生”三个字。他知道刘先生是谁——谢衍之的遗产管理人,一个他从没见过面的陌生人,却握着他亲生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点东西。他把手里的群青颜料管放下,走到书房门口,门开着一条缝。周渡背对着他,站在窗前。
“他手里有录音。谢衍之生前录的,说股份要留给谢以安。这份录音是证据,但刘先生一直没公开。他在等。”林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等什么?”
“等一个安全的时候。鼎盛资本那边给他施压了,说条件有效期只到下个月中旬。周总,我们时间不多了。”
周渡沉默了一会儿。“韩铮那边,你约了吗?”
“约了。明天下午两点,他公司。”
“我去见他。”
“周总,您亲自去?”
“嗯。”
周渡挂了电话,转过身,看到谢以安站在门口。他的表情没变,但谢以安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攥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