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景王今日也在追妻!(77)
“冯俭,诬劾太子,用心叵测。革职,交刑部议罪。”皇帝开口,声音分明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但字字千钧,“高禄,贪墨军粮、诬陷储君,罪不可赦。押入诏狱,三法司会审,彻查其背后主使。皇弟崇礼,虽有过失,但主动请罪、交出护卫,从轻发落:削其郡王俸禄三年,王府护卫减半,仍闭门思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太子身上。
“太子云璋,蒙冤受屈,朕心甚慰。复其名誉,赏金帛以慰其心。丁卯年旧案七名暗卫,无罪开释,恢复名誉,各赏银抚恤。已故者追授忠勇衔。”
“儿臣还有一事启奏。”萧云景再次出列,“东宫存粮亏空案及丁卯年旧案虽已水落石出,但据高淮遗信所录,先帝驾崩后宫中尚有未竟之案——影司旧档中提及太后掌权期间曾有多名暗卫因‘通敌’罪名被害或失踪,卷宗尚未清核。为整肃暗卫营、彻查余案,臣请自兵部、刑部、都察院抽调专人,组成善后清查司,限期三个月清理影司旧案,将所有冤狱逐一平反。”
皇帝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丝极淡的欣慰。
“准。”
退朝时,晨光正从勤政殿的雕花窗棂间透进来,将金砖地面映成一片淡金。百官鱼贯出殿,冯俭被摘去乌纱押往刑部,高禄被押入诏狱——三法司会审的结果几乎可以预见:他不会活着供出萧崇礼。因为遣去押解的差吏里有两张面孔是萧崇礼府上的旧人,高禄看见他们时瞳孔骤缩,脚镣拖地的哗啦声在宫道石板上刮出一串战栗的尖啸。
萧云景站在殿外甬道上,晨光落在他肩头。萧意从偏门走出来,在他身旁站定,将那份誊好的韩松手札副本轻轻搁在他掌心里。
“韩大哥的手札正本已存入兵部档案室,明日起善后清查司正式开始清理影司旧案。冯俭被革职,高禄进了诏狱——但高禄在殿上说‘除了东宫之主无人能下令调拨’那句话时,他一直看着的不是太子,是萧崇礼。还有一件事——高禄入狱途中手脚发抖、瞳孔放大,押送的人里有萧崇礼府上的旧人。我担心他活不到审出结果。”
萧云景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甬道尽头渐次散去的官员背影,忽然伸手极轻地握了一下萧意的手腕虚虚环着他的脉搏,随即松开往前走了一步。
“那就不用审了。高禄是弃子,冯俭也是弃子——萧崇礼割这两颗弃子割得干干净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保住了自己,也在朝堂上扮足了可怜相,让父皇想从他身上再追查下去也无从下手。但只要高淮的遗信把魏德海也牵了进来,这案子就还没完。而这一局最重要的战果不是冯俭,也不是高禄——是韩松他们五个人的冤枉终于昭雪,是梁平在天有灵终于等到了这一日。”
萧意攥着匕首的手慢慢松开,慢慢从那些被攥紧的纹路上抚过,然后把匕首放回腰侧挂好。
暮色时分,景王府栖梧院里亮起了灯。晚膳摆在正厅,一桌家常菜,没有酒。
萧云景坐在桌前,往萧意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刚要说什么,外头便响起周福的脚步声。老管事一路小跑进来,后头跟着赵安,再后头是石九——石九手里举着一卷刚写完的文书,一进门便迫不及待地嚷开了:“韩叔他们五个人拿到荣恤文书了!户部刚送来的,说按退役武官标准,每月领饷银,还给分了营房!”
萧意搁下筷子接过那份文书看了一遍又递回去,语气平淡如常,只眼角微弯:“告诉他们继续在营里帮忙,善后清查司还需要几个对旧案知情的老手。”
石九欢天喜地地捧着文书走了。赵安也告退离去。周福把他俩送出正厅,回来时顺手把廊下灯笼多点了一盏,然后轻手轻脚地把正厅的门掩上了。
晚膳后,萧意照例去书房整理明日善后清查司要用的卷宗目录。萧云景坐在他旁边的太师椅上翻兵部刚送来的京畿布防奏报,翻着翻着忽然被填满目端的密集人名搅得头疼,便将折子搁下伸手把萧意从椅子上拽起来,拉到自己腿上坐下。
“在京畿布防里掺杂老旧将领安插私人的名目,萧崇礼这是借着去衙门化谋个外调的衔。先不理他,明天再批。”萧云景把下巴搁在萧意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今天在殿上站了整整两个时辰,腿都站硬了。”
萧意没有挣,只是拿起那份布防奏报就着他的手翻了两页,用手指在某位将领的名字下面划了一道淡淡的墨痕,答了一声“好,明天再理”,便合上奏报放回原位。然后他抬手摸了摸萧云景的发顶——动作极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困倦的、把下巴搁在自己肩头的大型犬——手指沿着发丝的纹理缓而柔地顺过他后脑,又落回他肩头轻轻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