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丞相是只猫(64)+番外
萧衍珩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沈云昭。
沈云昭裹着龙袍,肩膀上的血还在往外渗,耳朵竖在头顶,尾巴垂在血泊里。
他看起来很狼狈,很脆弱,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
但萧衍珩知道他有多坚强。
“他替朕挡过刀,”萧衍珩的声音低下来,“以猫身。”
“他替朕挡过箭,以人身。”
“他替朕查清了太后的阴谋,替朕稳住了朝局,替朕扛下了所有的骂名。”
他抬起头,看着靖王。
“你问朕为什么护着他?因为他是朕的丞相。”
“因为他是朕的——人。”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林中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听懂了。
皇帝说的不是“臣子”,不是“下属”,不是任何一种君臣关系的词。
他说的是“人”——朕的人。
靖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握紧长剑,指节泛白。
“皇兄,你这是要与天下人为敌?”
“天下人?”萧衍珩笑了。
“天下人不会因为朕的丞相是猫妖就不吃饭,不会因为他是猫妖就不交税,不会因为他是猫妖就不打仗。”
他往前走了一步,剑尖直指靖王的面门。
“但天下人会因为你的谋反而流血。”
“靖王,你口口声声说清君侧,不过是想篡位。”
“沈云昭是人是妖,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过是在找一个借口。”
靖王被戳中了要害,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你勾结边关将领,收买御林军统领,在猎场埋伏死士,”萧衍珩一件一件地数,每一件都像一把刀插在靖王身上,“你以为朕不知道?”
靖王的瞳孔缩了一下。
“朕什么都知道。”萧衍珩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回京的第一天,朕就知道了。”
“你联络赵括、李广、王崇远,朕知道了。”
“你在猎场东侧的树林里埋伏死士,朕也知道了。”
他顿了顿。
“你以为王崇远是你的内应?他是朕的人,从一开始就是。”
靖王的脸色彻底白了。
“你——你故意让沈云昭接近我?”
“不是故意。”萧衍珩的目光落在沈云昭身上,柔和了一瞬。
“是他自己要去的。他说,他要亲手把你的阴谋揪出来。”
靖王看着沈云昭,看着那双竖在头顶的猫耳朵,看着那条垂在血泊里的尾巴。
他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不甘,从不甘变成了绝望。
他输了。
从第一步棋开始,他就输了。
“拿下。”萧衍珩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密林里格外清晰。
御林军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将靖王和他的亲卫队团团围住。
靖王没有反抗——他知道反抗没有意义。
他的剑被缴了,铠甲被卸了,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被押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沈云昭一眼。
那一眼里有恨,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沈云昭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萧衍珩身上。
萧衍珩转身,蹲下来,看着沈云昭。
“疼吗?”他问。
沈云昭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萧衍珩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耳朵。
耳朵在萧衍珩的指尖下微微颤抖,毛茸茸的,凉凉的,沾着血。
“朕说过,”萧衍珩的声音很低,“朕一条都舍不得。”
沈云昭看着他,眼眶红了。
“陛下,”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臣的耳朵露出来了。”
“朕看到了。”
“尾巴也露出来了。”
“朕也看到了。”
“百官都看到了。”
萧衍珩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就让他们看。”
沈云昭愣了一下。
“让他们看看,”萧衍珩的手指从他的耳朵滑到脸颊,轻轻擦去上面的血迹,“朕的丞相有多好看。”
沈云昭低下头,把脸埋进龙袍的领口里。
龙袍上有萧衍珩的体温,有他的味道,有他留下的所有痕迹。
“陛下,”沈云昭的声音闷在领口里,“您真的不怕吗?”
“怕什么?”
“怕臣是妖。”
萧衍珩没有回答。
他把沈云昭从地上扶起来,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按在他肩膀的伤口上。
“朕是天子,”萧衍珩说,声音很低,“天子还怕妖?”
跟下雨天那天一样的回答。
但这一次,沈云昭听出了里面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帝王的威严,不是君臣的距离,而是一种很私密的、很温柔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东西。
“而且,”萧衍珩的声音更低了,“朕的丞相是只猫,朕觉得很幸运。”
沈云昭抬起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