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第八年的落跑(90)

作者:卦俞子 阅读记录

沈临洲看到了那张便签,没有说什么,但嘴角弯了一下。

第二天,小女孩又来了。这次她跑得气喘吁吁的,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全是汗。“叔叔!妈妈说昨天的饭很好吃,谢谢你们!”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收银台上——是一幅画。画的是两个人,一个高一个矮,高的那个手里拿着锅铲,矮的那个手里拿着菜刀,两个人中间画了一颗红色的心。画的右下角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谢谢叔叔。”

江屿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久到沈临洲从厨房走出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幅画。“画得真好,”沈临洲说,“把我们画得真像。”“哪里像了?我哪有这么矮。”“比例问题,但神似。”“什么是神似?”“就是一看就知道是你。”

江屿瞪了他一眼,但没有把目光从画上移开。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画小心地收起来,放进了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沈临洲看着他的动作,“挂起来?”“嗯,挂墙上。”

那幅画后来挂在了照片墙的最下面一排,在那些照片中间。它不是照片,只是一张普通的白纸,用蜡笔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人,高个子的拿着锅铲,矮个子的拿着菜刀,中间画着一颗红色的心。但它和那些照片一样重要——都是时间的标本,都是被人记住的证明。

小女孩后来又来了很多次。有时候是来买饭,有时候只是路过,跑进来喊一声“叔叔好”就又跑出去了。她妈妈的身体慢慢好起来了,偶尔会亲自来店里吃饭,每次来都会说“谢谢你们,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和孩子”。江屿说“不客气”,沈临洲说“应该的”,两个人说的话不一样,但意思是一样的。

橘子也很喜欢那个小女孩。每次她来,橘子就会从纸箱里跳出来,蹭她的腿,让她摸。小女孩摸它的时候它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很享受。小女孩说“这只猫好可爱,它叫什么名字?”江屿说“叫橘子”。她愣了一下,“为什么叫橘子?”江屿看了沈临洲一眼,“因为有人只会用水果起名字。”沈临洲假装没听到,转身进了厨房,但耳朵尖红了。

十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沈临洲在手机备忘录里写道:“今天收到一幅画。画的是我和他,他拿着菜刀我拿着锅铲,中间有一颗心。他把它挂在墙上,和那些照片挂在一起。他说这不是照片,但一样重要。他说得对。有些东西不需要被相机拍下来,也能被记住。”

窗外月光很好,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那面墙上,落在那幅画上,落在那个高个子和矮个子中间那颗红色的心上。它安静地待在那里,和他们一起,和这面墙一起,和这间店一起,和这些时光一起。不会被遗忘,永远不会。

第37章 雨中

十月最后一个周五的晚上,打烊后沈临洲在厨房里熬第二天要用的骨汤。江屿在二楼洗澡,水声透过地板传下来,细细的,像另一种形式的雨。汤还要熬一阵子,他靠在灶台边,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翻着。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手机响了,是一个没有存过的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临洲。”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陌生,又带着某种让人不安的熟悉。他没有立刻辨认出这个声音。对方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等他的反应。“我是……沈复。”

沈复。大伯。沈临洲父亲沈维的亲哥哥,沈家长子,沈氏集团真正的掌舵人。他只在每年除夕的家宴上见过这位大伯,每次都说不上几句话。大伯总是坐在餐桌主位,不怎么动筷子,不怎么说话,但没有人敢忽略他的存在。沈临洲对他没有太深的印象,只有一种模糊的感觉——这个人,比父亲更强硬,也更冷漠。

“大伯。”沈临洲的声音很平稳,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听说你开了家餐馆。”沈复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嗯。”“生意好吗?”“还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临洲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很沉,很慢。“你爸上周来找过我,”沈复说,“他求我一件事。”沈临洲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他父亲,那个从来不会说“请”和“求”的人,那个宁愿把话烂在肚子里也不会低头的人,去求人了。“他来求我,让我不要动你。”

灶台上的骨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模糊了沈临洲的视线。他伸出手关了火,厨房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手机里大伯的呼吸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你应该知道,你离开沈家不只是你个人的事,”沈复说,“沈家的继承人放弃继承权,去开一家小餐馆。同行怎么看?股东怎么看?董事会怎么看?你让我很难做。”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临洲,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回来,接你爸的位置,该是你的还是你的。第二,你继续开你的餐馆,但沈家会收回一切和你有关的东西——你妈给你寄的那些东西,你爸偷偷去看你的那些便利,到此为止。”

上一篇: 助理他不是来上班的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