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巫山,予你相伴(184)
他抬起头,看着傅予珩。
那张脸近在咫尺,狼狈得不成样子,但眼睛里的光,比任何时候都亮。
沈却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
手指划过他的眉骨,划过他的脸颊,划过他下巴上那些青色的胡茬。
“对不起。”他说,声音还哑着,但很认真。
傅予珩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
“不用对不起。”他说,“回来就好。”
沈却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他凑过去,吻住了他。
那个吻很轻,只是唇贴着唇,带着眼泪的咸味。
傅予珩回应他,也是很轻,很温柔。
吻了很久,两人才分开。
额头抵着额头,喘着气。
沈却突然想起什么,问:“你这几天,怎么过的?”
傅予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找你。”
沈却问:“没睡?”
傅予珩想了想,摇头。
沈却眼眶一热:“几天?”
傅予珩又沉默了。
沈却看着他,心里疼得像刀割。
五天。整整五天。
这个男人,五天没睡,到处找他。
他想起陆时晏说的那些话。“登了报,悬了赏,就差没把自己也丢了。”
他握住傅予珩的手,说:“我错了。”
傅予珩看着他,眼神很软:“你没错。”
沈却摇头:“我不该不信你。”
傅予珩说:“换我,可能也会信。”
沈却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予珩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别说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以后别再跑了就行。”
沈却靠在他怀里,点点头。
谁都不想松开。
此刻,终于回到了人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太阳爬到了正中,久到沈却的眼泪流干,久到两个人的身体都开始发僵。
傅予珩终于轻轻松开一点。
他低头看着沈却。
沈却的眼睛肿了,红肿红肿的,像两颗核桃。脸上全是泪痕,乱七八糟的,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嘴唇被他咬破了,渗着一点血珠。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和平时那个张扬锋利的沈却判若两人。
但傅予珩觉得,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样子。
因为他在这里。在他的怀里。没有消失,没有离开,没有再也不回来。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沈却脸上的泪。
动作很轻,很慢,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指尖划过他的脸颊,带走那些温热的液体,一下一下,很耐心。
沈却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傅予珩开口,声音还是沙哑的,但问出的却是最平常的话:
“饿不饿?”
沈却愣了一下。
然后他噗嗤一声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出来。
他点头,用力点头:“饿。”
傅予珩看着他那个样子,又想笑又心疼。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满是无奈:“三天,你就躲在这里,吃什么了?”
沈却说:“陆时晏每天送饭。”
傅予珩的动作顿了顿。
沈却补充,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他找到我的。每天来,送吃的,陪我说话。”
傅予珩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难得说了句公道话,虽然那语气听着还是有点别扭:“那小子……还行。”
沈却看着他那个别扭的表情,又想笑。
他靠在傅予珩怀里,轻声说:“他劝我回去。说你在找我,找得快疯了。”
傅予珩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两人在窗边那张破旧的沙发上坐下。
说是沙发,其实就是一块破海绵,外面包着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布料,坐上去还咯吱咯吱响,随时会散架的样子。但两个人挤在上面,谁都没嫌弃。
傅予珩还握着沈却的手,不肯松开。
那手握得很紧,手指交缠在一起,像是怕他再跑掉。
第89章 再也不会了
两人在艺术馆里待了很久,久到阳光从金黄变成橙红,从橙红变成暗紫。
沈却一直靠在傅予珩怀里,没有说话。傅予珩也没有催他,只是抱着他,偶尔轻轻拍一下他的背。那只手很轻,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什么。
窗外的光线慢慢变化,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那些影子从窗边移到墙角,又从墙角慢慢消失。整个房间被夕阳染成暖橙色,像蒙了一层旧时光的滤镜。
沈却突然动了动。
他站起身,拉着傅予珩的手:“走,带你去看个东西。”
傅予珩跟着他站起来,两人穿过那些堆满杂物的大厅,走进一条狭长的走廊。
走廊两边是紧闭的房间,门上积满灰尘,有的还贴着发黄的封条。那些封条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了,只能隐约看出“1987”“1992”这样的年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