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城东，顶层公寓。

傅予珩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份档案袋。

他抽出里面的资料，一页一页翻。财务数据，投资项目，媒体报道，合作方评价——都是林锐能查到的。但翻到最后一页，他停住了。

那是一张照片。

偷拍的，像素不高，但能看清那个人的脸。比现在年轻几岁，眉眼还没这么锋利，但笑容一样张扬——坐在图书馆的窗边，阳光洒在他身上，他对着镜头笑，笑得毫无防备。

傅予珩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几个字：

“沈却，伦敦政经，2016年。”

他把照片放回档案袋，走到落地窗前。

城市的灯火在他脚下铺开，万家辉煌，却没有一盏灯是为他亮的。

手机响了。

林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傅总，沈却的资料查不到更多了。十八岁前真的是空白，户籍信息是后来补录的，连籍贯都是后来填的。像是被人刻意抹掉了。”

傅予珩沉默了两秒：“继续查。”

“可是……”

“不管用什么方法，继续查。”

林锐顿了顿：“好的。”

挂断电话，傅予珩看着窗外的夜色，轻声说：

“沈却，你到底是谁。”

没人回答他。

只有窗外的灯火，静静地亮着。

第二天清晨。

沈却被手机铃声吵醒。他摸过来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的短信。

“周一见。——傅”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三秒。

就三个字，没头没尾的，连个标点符号都透着冷淡。可不知道怎么的，他看着这条短信，嘴角就往上翘。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金色的光。

沈却躺在床上，把那条短信看了三遍，然后回了一个字：

“好。”

发完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笑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操。

周一见。

他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期待那个周一。

第4章 驻场第一天

周一早上七点五十，傅氏大厦楼下。

沈却抬头看着眼前这栋八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建筑，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整栋楼都在发亮。他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高定西装，戗驳领，收腰剪裁，衬得肩宽腿长，站在人群里跟会发光似的。

路过的上班族忍不住多看他几眼，他浑然不觉，低头看了眼手机。

七点五十一。

他提前了九分钟。

沈却勾了勾嘴角，拎着电脑包走进大堂。

一楼大堂人山人海，早高峰的刷卡机前排着长队，所有人都行色匆匆。沈却径直走向前台，前台小姑娘正低头整理文件，听到脚步声抬头——

然后愣住了。

眼前这个男人笑得人畜无害，眉眼张扬，墨绿色的西装衬得肤色白得发光。小姑娘脸“腾”地红了，说话都有点结巴：“您、您好，请问找哪位？”

沈却把电脑包往台面上一放，笑得愈发灿烂：“却川资本，沈却，今天开始驻场。”

小姑娘眼睛瞬间睁大：“沈、沈总？您稍等，我查一下……”

她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沈总，您的工位在八十八层，傅总办公室……隔、隔壁。”

沈却挑眉。

隔壁？

傅予珩安排的？

有意思。

他冲小姑娘点点头：“谢了。”

转身走向电梯间的时候，还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追着自己。

八十八层的电梯是专用的，刷卡才能按。沈却掏出刚办的门禁卡，刷了一下，电梯按钮亮了。

电梯里就他一个人，四面都是镜子。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带，看着镜子里那张脸，突然笑了。

沈却啊沈却，你这是来报仇的还是来上班的？

镜子里的人没回答，只是笑得更加张扬。

电梯门打开，八十八层到了。

沈却刚踏出电梯，就被人拦住了。

一个中年女人站在他面前，穿着刻板的藏蓝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下巴扬得老高，用鼻孔对着他：“沈总是吧？我是行政总监，姓周。”

沈却微笑：“周总监好。”

周总监上下打量他，目光从他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眼里的轻视毫不掩饰：“沈总的工位在这边，跟我来。”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哒哒作响。

沈却跟着她走了一段，她突然停下来，指着走廊尽头一个玻璃隔间：“那就是你的位置。”

沈却看了一眼——位置不错，靠窗，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他刚想道谢，周总监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点得意：“不过沈总，傅氏有规定，外来人员权限受限。您的门禁卡只能到八十八层，会议室需要提前三天预约，茶水间在走廊尽头，复印机在楼下六十七层，打印机——哦，打印机您得自己带，傅氏不对外来人员提供打印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