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美人绑定了万人迷系统(136)
“”拆干净。”沈照雪靠在祭台石壁上,旧伞搁在膝上,伞骨折断处的银光比之前更亮了些。“一页一页拆。拆到它没有纸为止。”
谢无妄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祭台上的金线在伞面银光映照下微微震颤,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轻轻推了一下。他忽然问了一句:“问情阵里那幅画面,你看到了什么。”
沈照雪侧头看他。“一把剑。我握着剑,那把剑刺穿了你的心口,但是你却还在护着我。”
“本座也看到了。”谢无妄垂下眼。“前世的事,本座也不记得了。但那一剑……”
他停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低得像从骨头缝里挤出来“不怪你。”
“你也不知道原因。”沈照雪说。“凭什么说不怪我。”
“不凭什么。”谢无妄抬起眼看他,眼底血色还在,但目光是稳的:“凭这一世你来了。”
沈照雪没有说话。他把杏脯又往谢无妄那边推了推,拿起旧伞站起来,走到祭台边缘时停了一下。
“那道第十三根链子,我下次来拆。拆的时候会疼,你忍一下。”
谢无妄靠回祭台,把一颗杏脯扔进嘴里:“苦习惯了。下次带别的,这个太甜。”
沈照雪沿着甬道往外走,旧伞的银光照亮了石壁上密布的残痕。身后祭台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锁链响,然后是一句被魔气吞得模糊的话
“甜的也好。”
甬道尽头,寒惊尘还等在阵外。石门打开时晨光正从山隙间劈进来,照在后山石阶上,把露水蒸成细雾。沈照雪收了伞,朝寒惊尘点了点头:“找到了。”
残笔的痕迹。
“不止。”沈照雪把断骨往袖子里推了推,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闭合的禁地石门:“还有谢无妄的三百年。残笔的墨,是从他身上抽的。”
寒惊尘沉默了很久:“禁地外围的金线,也是从他身上抽的。”
“是。”沈照雪收回目光,往分堂方向走去。脚步声被晨露打湿的石阶吞得很轻:“所以下一处,不是拆规矩,是拆砚台。让它再也写不了。”
分堂门口,净圆揉着眼睛从门里探出头,看见沈照雪回来,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沈施主,你回来啦!虞师姐说不许吵你休息,我就在这里等着——”
沈照雪伸手按了一下他的脑袋,从他身边走过时,把一样东西塞进他手里。一颗杏脯。净圆低头看着掌心的甜杏脯,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跑进屋里找净尘炫耀去了。
第67章 别问
从禁地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寒惊尘守在阵外,剑穗被夜风吹得贴在腕上,看见沈照雪从石门缝里走出来,没有立刻开口。沈照雪的脸色比进去时更白了些,旧伞收拢了握在手里,伞尖点在石阶上,磕出一声轻响。
“残笔的痕迹找到了。它在封印阵边缘留了金线,借天刑链的残影渗进来的。你当年捡到的玉符,就是被这种金线打裂的。”
寒惊尘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到分堂门口时寒惊尘说明日来接你去阵石那边,沈照雪说好。寒惊尘转身往照雪峰方向去了,背影在月色里拉得很长。
沈照雪推门进去。虞清商趴在桌上睡着了,胳膊底下压着比对表。净圆和净尘挤在矮榻上,净圆的脚丫子蹬在净尘腿上,净尘皱着眉但没醒。陆怀璟靠在门框上,听见脚步声睁开眼,把一瓶药放在桌上。
沈照雪低头看了一眼。还是润喉的。他把药瓶收进袖中,转身又出了门。
他又去了禁地。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今晚月光太冷,也许是袖中断链太安静,也许是他刚才看见寒惊尘的背影消失在石阶拐角时,忽然想起另一个人的背影,那个在脑中反复闪回的画面。
石门推开,甬道里的魔气比白天更浓。残笔的金线嵌在阵纹之间,在暗处泛着幽光。他没撑伞,借着断链的微光往里走。
谢无妄靠在祭台石壁上,银发散落,黑衣上干涸的血迹在魔气里泛着暗红。他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沈照雪踏进祭台边缘时,他的睫毛动了一下。
“一天来两次。你当本座这里是药庐?”
沈照雪没接话。他在祭台边缘站了一会儿,然后弯腰,在谢无妄对面坐下。蒲团不在,他就坐在冰冷的黑石上。
谢无妄睁开眼,看了看他空着的双手。“杏脯呢。”
“吃完了。”
“那来干什么。”
“不知道。”沈照雪说。
谢无妄没再问。天刑链偶尔轻响。
沈照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纤细修长,指节苍白。这双手在问情阵里握过金线,在灵台寺取过断骨。在更久以前,握过剑,那把剑刺穿过什么,他垂在袖中的手指猛地蜷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意尖锐,却压不住心口那股猝不及防的窒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