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美人绑定了万人迷系统(138)
沈照雪走了几步,又停下。从袖子里摸出一颗杏脯,搁在祭台边缘。
“渠娘给的。最后一颗。”
他走出甬道,石门在身后沉沉合上,没有回头。
谢无妄弯腰捡起那颗掉在石缝边的杏脯,指尖蹭了点灰,慢慢送进嘴里。甜味很冲,齁得人发闷,他却没吐,只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阖眼。甜味在舌尖化开,漫得满喉都是,他含了很久,久到腮帮子发酸。
你杀过我。可我还是舍不得看你难受。
你越躲,我越觉得是我这身子脏,配不上靠近你。
你避开我一眼,我便多恨自己一分。
甬道外,沈照雪背抵着石门,慢慢滑坐下去,仰头望着天边那轮孤冷的月。他从袖中抽出那截断链,链身冰凉,贴着掌心发烫。他就那么捏在手里,盯着看了很久,指节无意识地收紧,却始终没有再往回拉一下,最后轻轻推回袖中。
你明明知道我杀过你,还这样待我。
你越安稳,越纵容,我越不敢碰你。
可每一次推开,我自己都要先碎一次。
禁地深处,天刑链轻轻响了一声。不是勒紧,是谢无妄在翻身。他把那颗杏脯咽下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锁链。第三百年的链子了,还是那么冷。
第68章 冷战
天刚蒙亮,寒惊尘便到了分堂。
沈照雪已经起身,坐在门槛上慢条斯理地系着袖口,那柄旧伞斜搁在膝头,木柄被摩挲得光滑温润。净圆蹲在一旁,歪着脑袋看得入神,等他系完左边,还巴巴等着右边,直到被净尘拎着后领拽去斋堂,小步子还恋恋不舍。
“走了。”
沈照雪站起身,将旧伞往肩上一搭,姿态轻懒,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疏离。
阵石立在照雪峰后山与禁地交界,半人高的青石上爬满封印纹路,当年寒惊尘便是在此捡到裂掉的玉符。走近了才看清,阵纹缝隙里缠着细如发丝的金线,收笔那一点微挑的弧度,和药情册、扶风城律、戒律碑文上的残痕一模一样。
沈照雪撑开旧伞,伞面银光一泛,金线看得格外刺眼。他伸手攥住最近的一根,金线锋利,一下就割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在阵石上。他没松劲,顺着金线摸到残痕收笔的地方,指尖轻轻一拧,金线应声而断。石面上的残痕慢慢淡下去,从边缘往中间缩,最后缩成一点小金星,悄无声息灭了。
寒惊尘站在一旁看着,从头到尾没插手,等沈照雪收了伞,才淡淡开口:“每次都要流血?”
“残笔认我的血。”沈照雪拿帕子随便缠了两圈,掌心那点疼根本没放在心上,“万药宗抽过我三缕命息,同源相引,一扯就断。”他把旧伞收拢,语气平平,“阵石这边清完了,禁地外围还有几处,我自己去。”
寒惊尘没强求跟着,目光落在他草草包扎的手上,只低声叮嘱一句:“别太晚。”
沈照雪应了一声,转身往禁地方向走。
禁地外围的金线比阵石那边密得多,密密麻麻缠在天刑链封印的缝里,像枯藤死缠着铁索。他一处处拆,每断一根,袖里的断链就轻震一下——谢无妄在祭台那头能感觉到。
只是这几天,那人反常得安静。
没有平时那种嫌弃的传音,不会冷笑着怼他“又碰本座的链子”,连句惯常的“疼死算了”都没有。
断链只偶尔轻震一下,轻得像喘口气,证明他醒着,仅此而已。
拆到第三处时,连震动都停了。
沈照雪站在甬道外,垂眼盯着袖里那截安静的黑影,等了片刻,半点动静都没有。他指尖微微蜷起,把断链往袖里推了半寸,转身回了分堂。
接下来三天,全是这样。
他早上往禁地外围拆残痕,谢无妄从不搭话,断链偶尔震一下表示知道,再多就没了。他拆完就走,绝不靠近祭台——不是不想,是话已经说出口。
他说“以后少来”,谢无妄回“随你”。
两句硬话,谁都没先低头。
最先察觉不对劲的是净圆。
第四天清早,沈照雪坐在门槛上系袖口,小沙弥蹲在旁边盯了半天,忽然仰起脸:“沈施主,你怎么不去看那位魔头了?”
沈照雪系袖口的手指顿住。“你怎么知道我去过?”
“前几天你晚上回来,袖子里有杏脯的甜味。”净圆说得特别认真,小眉头都皱起来,“今天没有。”
不远处斋堂门口,净尘喊他吃饭,小沙弥应了一声,蹦蹦跳跳跑了。沈照雪低头系好最后一圈袖口,把旧伞搭回肩上,指尖微微泛白。
连个小孩都闻得出杏脯味淡了,谢无妄那么敏锐,怎么会不知道他一连几天没进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