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美人绑定了万人迷系统(140)
虞清商低笑一声,笔尖未停。
沈照雪将传讯符折好丢回去:“回他,让他别来,没地方睡。”
虞清商提笔就写,末了添了句“他带了杏脯回来”,还在“杏脯”二字旁画了个小圈。
沈照雪睨她:“多写两个字手疼?”
“会。”虞清商弹指将传讯符送出。
傍晚时分,回信直接到了人。
青弥骑着一头灰骡子晃到玄微宗山门,铃铛叮当响得嚣张,守门弟子脸色铁青。他把骡子往弟子怀里一塞,丢下一句“好生喂着,妖界名驹”,便大摇大摆往后山闯。
净圆正扫地,见这衣袍华丽、眉眼张扬的青年走来,扫帚一顿。青弥弯腰捏了捏他的脸:“小和尚,沈照雪呢?”
净圆捂着脸颊后退,怯怯指了指分堂。
沈照雪靠窗翻着案卷,旧伞斜倚椅背。青弥推门而入,扫过屋内众人——抄录的净尘、写话本的虞清商、擦剑的陆怀璟,最后定格在沈照雪身上。
“破地方还挤这么多人。”他往沈照雪对面一坐,玄色大氅拖地也不在乎,“本少主跑断腿送线索,连个软凳都没有。”
“嫌硬坐地上。”沈照雪头也没抬。
青弥哼一声,将兽皮袋掼在桌上,滚出几颗带着露水的朱果:“妖界朱果,比你们的杏脯强多了。”他自己摸出一颗擦了擦塞进嘴里,“那盏灯——照雪灯。本少主回去翻了妖界典籍,腿都跑断了才找到一点线索。上古旧神遗留的因果神器,能照见命轨,但灯在几千年前就灭了。典籍里写,灯芯不是火,是一道执念。”
”
沈照雪合案卷的指尖微顿。沈照雪握着案卷的手指微微收紧。执念。他想起系统在灵台寺说过的那句话——“你以前也是这样”。不是夸他,不是提醒他,是陈述。像一个目睹太久的人,终于忍不住说出声。他还没有问过系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记下来了。
“灯在哪儿,典籍没说。”青弥把果核丢出窗外,拍了拍手,“妖皇在断角上刻‘照雪’两个字,说明他失踪前已经找到了灯的线索。但这句话他留了二十年,妖族也没查到下文。你接下来去旧神祠,本少主跟你一起去。”
沈照雪把案卷合上。“妖皇还说了什么别的没有——除了‘不要信任何神’。”
青弥难得沉默了片刻。“他说完那句话就消失了。妖族找了二十年,只找到半截断角。本少主那时还小。他在本少主眼里就是英雄。英雄不会随便消失,除非有他打不过的东西。”他声音低下去,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调子,从袋子里摸出第二颗朱果丢进嘴里,“行了,本少主话传完了。你什么时候动身,说一声。”
沈照雪点头,没有多问妖皇的事。青弥那些话里藏着的旧伤,不是现在该碰的。他低头看着案卷上虞清商标注的残痕比对表,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照雪灯,照雪峰。他的道号不是寒惊尘取的,是这座山的旧名。
“残痕刚清完,还要收尾。”沈照雪语气平淡。
青弥忽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你那个魔头呢?”
沈照雪翻页的动作一顿:“什么魔头。”
“少装。陆怀璟说了,你这几天天天往禁地跑,回来脸色难看。吵架了?”青弥身上果香萦绕,语气带着几分看好戏。
“没吵。”
“没吵就好。”青弥坐回去,嗤笑道,“魔族脾气烂,他敢欺负你,本少主替你出头。”
虞清商凉凉补刀:“你打不过谢无妄。”
“他被锁着——”
“锁着你也打不过。”
青弥噎住,看向陆怀璟,对方面无表情;看向净尘,小和尚认真点头:“虞施主说得是。”门口净圆也举着扫帚猛点头。
青弥气得失笑,甩袖起身:“本少主修炼一年,必单挑谢无妄!”出门时被门槛绊了个踉跄,扶着门框强装镇定,昂首挺胸离开。
虞清商搁下笔,看向沈照雪:“这几天去禁地次数少得反常。”
“残痕拆完了。”
“没拆完时你也拐进去,拆完反倒不去了。”虞清商抬眼,目光锐利,“是问情阵那幅画面的事。”
沈照雪沉默。
那根刺扎在两人之间,拔不掉,躲不开。
谢无妄把杏脯放在门口,不逼、不怨、不问,只静静等。
这种安静,比指责更让他心慌。
净圆跑进来,仰着小脸:“沈施主,漂亮哥哥说的魔头,是不是很想你?”
沈照雪按了按他的发顶,没答。
小沙弥却自顾自点头,跑开两步又回头,认真补了一句:“我觉得,他特别想你来。”
话音落,人已跑远。
沈照雪垂眸,指尖碰到袖中安静的断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