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美人绑定了万人迷系统(142)
味道很冲,辛辣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
寒惊尘没有来。
他从来不会出现在送行的队伍里,也不会说一句保重。他只会像这样,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留下一点东西,然后把自己关进那座冷清的分堂里,继续他那无休止的案牍劳形。
沈照雪盯着那包姜糖看了许久。
前世,他也曾收到过类似的吃食。那时候他觉得寒惊尘多事,甚至觉得这姜糖苦得难以下咽。
而现在,他捏着那包尚有余温的糖,指腹摩挲着油纸粗糙的纹理,心里某个地方塌陷了一小块。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一种迟来的、沉重的愧疚。他欠了太多人的债,有些是命,有些是情,还有些是……沉默的守望。
“那是……”净圆扒着车门探头,“是寒师叔给的?”
“嗯。”沈照雪应了一声,把食盒盖好,却没有收进储物袋,而是直接塞进了袖中。
他转身回到车前,将那包姜糖分发下去。
“净圆,少吃点,辣嗓子。”
“虞师妹,尝尝。”
“青弥,你的。”
青弥接过那颗暗黄色的糖块,在手里掂了掂,忽然笑了,也没嫌弃,直接丢进了嘴里,嚼得嘎嘣响:“行啊,这老古板总算做了件人事。”
沈照雪最后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辛辣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冲得鼻腔发酸。他缓缓咽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回头,最后一次看向禁地的方向。
晨雾浓重,那座高耸的山峰早已隐没在一片灰影之中,连轮廓都模糊不清。只有那扇禁地石门所在的位置,仿佛还有一个淡淡的印记,像是一个未完的句点。
袖中,那截断链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挣脱,也不是拉扯,而是一种极细微的共鸣,像是心跳,隔着血肉和布料,传到他的腕骨。
沈照雪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清晨凛冽的空气,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握住断链,并未往里推回禁地,而是向外——
轻轻抽出半寸。
“咔哒。”
一声极轻的机括声响,仿佛某种枷锁在这一刻被拨动。
“等我回来。”
他对着那片虚空,低声说道。
断链又震了一下,这次,像是在回应。
“走吧。”
沈照雪转身,登车,落座。
马车启动,车轮滚滚,碾过官道上的薄霜,驶离了这座困了他两世的玄微宗。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
净圆偷偷剥开一颗姜糖,刚放进嘴里就被辣得直吸气,眼泪汪汪地嘟囔:“好辣……但好像……也没那么苦了。”
沈照雪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袖中的断链安静下来,贴着他的皮肤,温凉如玉。
他知道,门后面那个人醒了。
这一路,不再是一个人独行。
第71章 小城说书
马车在荒山脚下停稳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官道尽头有座小城池,城门没关,进出的百姓三三两两。净圆趴在车窗上远远瞧见,回头喊了一声:“有城!”虞清商合上话本看了一眼,说今晚不用睡马车了。
进城时街上还算热闹,面摊的热气混着铁匠铺的打铁声,一股人间烟火气。街角有座茶肆,两层高,招牌歪了一半,里面人声鼎沸。净圆拽了拽沈照雪的袖子,指了指茶肆里头。沈照雪看了一眼,说:“先歇一晚,明天再赶路。”
几个人在角落坐下,伙计上了壶粗茶。青弥把骡子拴在门口石柱上,进来时顺手从柜台上抓了把瓜子。陆怀璟把剑搁在桌边,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净圆捧着茶碗暖手,眼睛却直往大堂中央瞟。
大堂正中摆着一张旧条桌,桌后站着个瘦老头,山羊胡,嗓子半哑,惊堂木往桌上一拍,满堂茶客便静了下来。
“今日不讲神仙打架,不讲才子佳人。”老头捻须,声音沙哑却稳得很,“讲讲旧神的小事。不收钱,听个乐。”
底下有人起哄:“老张头,旧神的故事你讲了八百回了,能不能换点新鲜的!”老头也不恼,抿了口茶,慢悠悠开口:“新鲜的?好,今日讲几桩你们没听过的。”
惊堂木轻轻一落。
“第一桩,叫寒夜渡魂。上古时有年大雪封了界河。那界河是阳间和阴间交界的地方,孤魂野鬼过不了河,全冻在冰面上,一层叠一层,哭都哭不出声,只能等着一点一点看着自己慢慢消散,有个白衣人路过,看见了。他蹲在河边,徒手破冰,一个一个把冻住的魂从冰里捞出来。捞了一整夜,十个指头冻得都裂了,血丝顺着冰面淌。雪霁时,天光破云而下,映亮了他身后绵延数里的雪原。那些曾被他渡过的魂魄,此刻都化作星星点点萤火,照映在积雪之上,像是一场倒流的星河。直至最后一缕萤火没入雪原,这才轻轻甩了甩袖,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