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美人绑定了万人迷系统(79)
陆怀璟抬剑,剑尖挑破最近一盏无名灯笼。
纸皮裂开的瞬间,里面没有火。
只有一团黑墨。
墨团里漏出一声哭。
很短。
很轻。
像被人用手死死捂了很久,终于从指缝里逃出来一点。
阿渠脸色惨白。
“他们把哭声收走了。”
沈照雪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仁医堂不是听哭声。
是收哭声。
哭的人被带走。
哭声被做成灯。
那人呢?
沈照雪往内堂走去。
内堂里摆着许多诊案,每张案上都有一本薄册。
陆怀璟打开最近一本。
上面写着:
病者阿萝。
哭三次。
夜诊收治。
病因:思母。
疗法:剥声,留灯,转送扶风。
下一页:
病者渠娘。
哭一次。
夜诊收治。
病因:寻女。
疗法:剥声,留灯,转送扶风。
阿渠看不懂那么多字。
却看懂了娘和妹妹的名字。
他小声问:“转送扶风是什么意思?”
没人立刻回答。
沈照雪翻过几本册子。
全是一样。
哭病。
剥声。
留灯。
转送扶风。
被带走的人不在这里。
这里只是中转。
真正吃人的地方,在扶风城。
虞清商看着满屋病册,脸色极冷。
“这些册子得带走。”
沈照雪看她。
虞清商已经开始往袖中塞。
“证据。”
沈照雪:“虞师姐。”
“嗯?”
“你现在越来越熟练了。”
“跟你学的。”
陆怀璟忽然道:“后堂有阵。”
几人穿过诊案,来到后堂。
后堂地上刻着一座黑墨阵。
阵中央摆着一只木盆。
盆里不是水。
是墨。
墨面浮着许多小小的纸船。
每只纸船上都有名字。
阿萝。
渠娘。
还有许多别的人。
纸船顺着墨面慢慢转动,像正往某个看不见的河口漂去。
沈照雪看着那只木盆,胸口忽然发闷。
谢无妄的声音冷了下来。
“别碰。”
沈照雪问:“这是什么?”
“引路阵。”
“去哪?”
“扶风城。”
沈照雪垂眼。
原来夜诊不止在小镇。
小镇只是扶风城外撒出的一张网。
它把哭声、人名、病册,一船一船送进扶风。
而扶风城,会成为最后那口吞人的钟。
陆怀璟道:“毁了?”
沈照雪刚要开口,阿渠忽然挣扎着从虞清商怀里下来。
“不能毁!”
众人看向他。
阿渠脸色白得吓人:“妹妹和娘的船还在里面。”
沈照雪看着墨盆里的纸船。
若毁阵,或许能断夜诊。
可这些被转送之人,也可能彻底断线。
阿渠攥着那支断笔,小声说:“我想找她们。”
他说完,又像怕沈照雪拒绝,急忙补了一句:“我不哭。我真的不哭。我可以写。”
沈照雪看了他很久。
然后道:“那就不毁。”
陆怀璟皱眉:“可这阵会继续送人。”
“改。”
陆怀璟看向他。
沈照雪道:“既然它能送去扶风,就让它带路。”
虞清商一顿:“你要坐纸船?”
沈照雪:“不坐。”
他低头看着那盆墨。
“让它把路吐出来。”
系统声音绷紧:
【风险很大。】
沈照雪:“你哪次不说风险大?”
【这次是真大。】
“说具体。”
【仁医堂背后有人。你一改阵,对方立刻会发现。】
沈照雪淡淡道:“正好。”
【正好?】
“省得我去找。”
系统沉默了一下。
【你最近越来越像谢无妄了。】
谢无妄恰好也开口:“你越来越疯了。”
沈照雪:“和你学的?”
谢无妄低笑:“本座没教你找死。”
“那你教点别的。”
“活着回来,教你。”
沈照雪指尖微微一顿。
这句话有点怪。
不像威胁。
也不像嘲讽。
他没有接。
虞清商已经蹲下研究墨阵。
“我不懂阵法,但我懂改字。”
她指着阵边一行小字。
“这里写的是,哭者归诊。”
沈照雪低头看去。
“改成什么?”
虞清商提笔。
一笔一划,极稳。
哭者归家。
最后一笔落下,黑墨阵骤然一震。
木盆里的纸船乱了。
阿渠猛地睁大眼。
他看见阿萝和渠娘那两只纸船,没有继续往墨色深处漂,而是在原地轻轻停住。
沈照雪看向虞清商。
虞清商很骄傲:“看吧,写字还是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