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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我关在笼子里,却不准我寄(109)

作者:芝士芝士蛋糕蛋糕 阅读记录

回来的路上,傅司珩看着窗外。车开了很久,他没有说话。沈渡从副驾驶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傅司珩在看外面的树,树都绿了,一排一排的,从车窗外飞快地退过去。

“傅司珩。”

“嗯。”

“骨头长了。”

“嗯。”

“慢,但长了。”

傅司珩转回头看着沈渡。“你怎么知道慢?”

“陈医生说的。他说‘长得慢,但长了’。‘慢’在前,‘但’在后。‘慢’是事实,‘但’是希望。你只听到了‘慢’,没听到‘但’。”

傅司珩看着沈渡。沈渡看着他,车窗外有阳光照进来,落在沈渡的脸上,他的睫毛在阳光下变成了金色的,一根一根的,很细,很密。傅司珩看了两秒,然后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

“听到了。”

“什么?”

“但。”

沈渡看着傅司珩的侧脸。他看了两秒,转回身坐好。韩松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的傅司珩,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沈渡,没有说。

下午,傅司屿来了。他自己走进来的,没有推轮椅,拄着一根拐杖。他走得很慢,左腿拖着,和傅司珩走路的姿势一模一样。傅司珩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从门口走到客厅。

“你什么时候拄拐杖的?”

“昨天。轮椅不要了。以后用拐杖。”

傅司珩看着傅司屿的左腿。“走多少了?”

“一天三百步。下周五百。”

“太多了。”

“不多。你走得比我多。你一天六百步。”

傅司珩没有说话。傅司屿拄着拐杖走到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两双一模一样的左腿伸在茶几上,肿的程度不一样,傅司屿的轻一些,他的腿比傅司珩好得快。

“哥。”

“嗯。”

“你那个案子,那十三条鱼,全部判了。”

傅司珩看着窗外。“嗯。”

“包括他。”

傅司珩没有说话,傅司屿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窗外那棵树在风里沙沙地响。沈渡从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一杯递给傅司珩,一杯递给傅司屿。傅司屿接过去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沈渡。”

“嗯。”

“你每天上班,我哥一个人在家,他闷不闷?”

沈渡看着傅司珩。傅司珩看着窗外。

“闷。”

傅司屿看着傅司珩。“哥,你闷了给我打电话。我来陪你。我现在能走了,不用你推。”

傅司珩转回头看着他弟弟。“你走不了那么远。你家到我家,十五公里。”

“韩松开车。”

“韩松要上班。”

“他下班来。”

傅司珩没有再说话,傅司屿也没有再问。沈渡站在旁边看着这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一个看着窗外,一个看着杯子。他走回厨房,把灶台上的抹布叠好,把水龙头擦了擦。然后走出来,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以后每周六,傅司屿来。周日,韩松来。周一到周五,我上班,他一个人。他闷,但他不会说。你们来了,他可以不说。”

傅司屿看着沈渡。“那你呢?”

沈渡看着傅司珩。“我每天晚上回来。跟他说话。他听。他不说。他听就够了。”

傅司珩看着窗外,太阳快落山了,橘红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茶几上,落在三个人的影子上。那三盆花在窗台上并排站着,影子投在地板上,歪歪扭扭的。

那天晚上,傅司屿走了之后,沈渡和傅司珩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还是那个美食节目,主持人又在吃螃蟹,这次换了一只更大的,用锤子敲蟹钳,敲了两下就开了。沈渡笑了,很短,像一声被压住的咳嗽。傅司珩没有笑,他看着电视,但沈渡知道他没有在看,因为那条线是温的,平静的,没有看电视时那种轻微的关注感。

“傅司珩。”

“嗯。”

“你今天走楼梯的时候,数了吗?”

“没有。”

“七十二级。你上了七十二级。左腿七十二次。每一次,你的手指都在扶手上紧一下。不是疼,是怕。怕膝盖弯下去,怕站不稳,怕倒。你没有倒。你七十二次都没有倒。”

傅司珩转过头看着沈渡。电视的光落在他脸上,一下亮,一下暗。

“你数了。”

“嗯。”

“你每次都数。”

“嗯。”

傅司珩看着沈渡,伸出手,握住了沈渡放在沙发上的手。沈渡的手是凉的,因为刚从厨房出来,手上有水,没有擦干。傅司珩握着那只凉凉的手,手指一根一根地握进去,从拇指到小指。

“沈渡。”

“嗯。”

“以后你数到一百。一百次,一百步,一百天。数到一百,我腿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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