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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我关在笼子里,却不准我寄(132)

作者:芝士芝士蛋糕蛋糕 阅读记录

他们走上二楼。楼梯没有扶手,台阶上全是灰。沈渡看到傅司珩踩过的台阶上留下一个完整的脚印,鞋底花纹清晰可见。傅司珩的鞋底花纹和韩松的不一样,他们踩出来的印子不一样。

“他的脚印是新的。在这里。他来过。”沈渡说。

傅司珩没有说话。他们走上三楼。走廊更长了,手电的光照不到尽头。沈渡又喊了一声。“韩松!”这一次有回应了,不是人的声音,是手机震动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很轻,嗡嗡嗡的,像一只被困住的蜜蜂。

傅司珩朝那个方向走过去。沈渡跟在后面,手电的光在走廊里晃着,照出一扇一扇的门。门上的编号还在——“301”“302”“303”。走到“312”的时候,沈渡停下来。手电的光照进门里,照出一个人的背影。韩松坐在一把铁椅子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还在显示来电——傅司珩。他没有接。他坐在那里,看着对面的墙。墙上挂着一排照片,黑白色的,很多张。沈渡把手电照过去,照片上的人穿着白色病号服,有老人、有年轻人、有小孩,他们的眼睛看着镜头,没有表情。照片下面是名字、编号、入院日期、死亡日期。死亡日期集中在同一年,前后不到半年。

沈渡没有说话。傅司珩走进房间,站在韩松旁边。

“你来过多少次?”

韩松看着那些照片。“第一次。”

“骗人。”

韩松没有说话。傅司珩也没有说话。两个人站在那排照片前面,看着那些没有表情的脸。沈渡靠在门框上,手电的光照着地面,没有照他们。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韩松问。

“三年前。”

“三年前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傅司珩看着墙上的一张照片。一个年轻女人,头发很长,眼睛很大,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笑。照片下面的名字——林笙。不是宋晚认识的那个林笙,是另一个,同名不同人。她的入院日期是1995年,死亡日期是1996年。

“她不是林笙。不是你的那个林笙。是另一个同名。”

韩松看着那张照片。“我知道。我查过了。她不是。她是另外一个人。”

“那你为什么还来?”

韩松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那张照片前面,伸出手,用手指碰了一下玻璃。照片表面有一层灰,他的手指划过去,留下一道干净的弧线。

“因为她的眼睛。她死的那年,二十三岁。跟我来这里的时候一样大。”

沈渡站在门口,看着韩松的背影。他的右腿在抖,石膏拆了没几天,肌肉还没有完全恢复,站久了就会抖。但他没有坐下,没有靠着墙,就那样站着,手指放在玻璃上。

“走吧。”傅司珩说。

韩松把手从玻璃上收回来。三个人走出房间。傅司珩走在最前面,韩松走在中间,沈渡走在最后面。走下楼梯的时候,韩松的右腿每下一级都会顿一下。傅司珩没有说“抬脚尖”,沈渡没有伸手扶他。他一个人走,顿着走,慢着走。

走出楼门,月光照在三个人身上。草地还是银白色的,风还是吹着,草尖还是晃着。韩松站在楼前,仰着头看着三楼那些黑洞洞的窗户。

“你说你三年前就知道了。三年前就知道,为什么不拦我?”

傅司珩看着他。“拦不住。”

韩松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

“你不想拦。”他说。

傅司珩没有说话。

韩松转过身,走向草地。他走得慢,右腿每走一步都会顿一下,草被踩倒了一片。沈渡跟在他后面,傅司珩走在最后面。三个人排成一条线,在月光下,在银白色的草丛里,一步一步地走着。

走到车旁边,韩松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沈渡发动了车,傅司珩坐在副驾驶。车开下山,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来,光线一下一下地落在韩松脸上。他看着窗外,沈渡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是红的,没有哭。

开到医院门口,沈渡停了车。韩松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傅部长。”

“嗯。”

“那张照片,林笙。她家在哪里?”

“不知道。”

“你能查吗?”

“能。”

韩松站在那里,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在地上缩成小小的一团。

“查到了告诉我。”

“嗯。”

韩松走了。他走进医院大门,门卫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的右腿不顿了,可能是走远了看不太清,可能是不想让人看到他在顿。沈渡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走进住院楼,门关上了。沈渡发动了车,傅司珩坐在旁边,看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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