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我关在笼子里,却不准我寄(133)
“那张照片,林笙。她是哪里人?”沈渡问。
“H省。一个县。山区。”
“她家人知道她死在这里吗?”
“不知道。没有家属签字。医院自己处理的。骨灰在殡仪馆,没人领。”
沈渡没有说话。车开进了院子,停在那棵树下。沈渡熄了火,没有下车。傅司珩也没有下车。两个人坐在黑暗里,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凉凉的,带着树叶的味道。
“傅司珩。”
“嗯。”
“你三年前就知道了。你为什么不查?”
傅司珩看着前面的黑暗。“查了。查了骨灰在哪。查了她家人的联系方式。打电话过去,停机。写信过去,退回。地址是假的。不是假地址,是那个地方已经没了。拆迁,搬走了。找不到。”
沈渡看着他。车外的月光照进挡风玻璃,落在傅司珩的脸上。他的脸是平的,和他在审讯室里一模一样。但沈渡知道他不平,那条线是冷的。
“你会找到的。”
傅司珩转回头看着沈渡。“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找过我。”
傅司珩看着沈渡的眼睛。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细细的,亮亮的,像一条线。
“你不是她。”傅司珩说。
“我知道。但你找我的时候,不知道我是谁。你在监控里看到一个编号2077的犯人,不知道他叫什么,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不知道他有没有家人。你查了。你查到了。你写了那张便签。”
傅司珩伸出手,在黑暗中握住了沈渡的手。那只手是凉的。
“你找得到她。”
傅司珩没有说话。他握着沈渡的手,握着,没有松开。
第五十九
第60章 那张照片
傅司珩用了三天,查到了林笙家人的下落。不是他一个人查的,是韩松住院期间自己翻遍了户籍系统和搬迁记录。傅司珩知道他在查,没有拦他。韩松出院那天,把一张纸条递给了傅司珩。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H省,一个沈渡没听过的县,一个没听过的镇,一个没听过的村。傅司珩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你确定?”韩松说,“不确定。电话打不通,地址是旧的,可能人已经不在了。但这是最后一条线索。”他把纸条塞进傅司珩手里,拄着拐杖走了,右腿还拖着,但脚尖抬着,不蹭地了。
沈渡站在厨房窗口看着韩松走出院子,傅司珩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捏着那张纸条。“你要去吗?”沈渡问。傅司珩看着纸条上的地址。“嗯。”“什么时候?”“明天。”沈渡转过身看着他。“我跟你去。”傅司珩把纸条装进口袋。“你上班。”“请假。”傅司珩看着他,沈渡看着傅司珩。窗外的鸟叫了一声,又停了。“请几天?”傅司珩问。“你几天,我几天。”“三天。”“嗯。”
第二天早上,沈渡把粥做好,盛了两碗。两个人面对面吃完,沈渡洗碗,傅司珩站在门口等。沈渡把碗倒扣在沥水架上,把灶台擦了,把抹布叠好。他转过身的时候,傅司珩已经把车钥匙拿在手上了。“我开。”“你腿行吗?”“行。”
沈渡把钥匙给他,两个人换了鞋,走出院子。天还没大亮,巷子里的灯还亮着,橘黄色的,照在青石板上。傅司珩走在前面,沈渡走在后面。走出巷子,车停在路边,是一辆沈渡没见过的黑色轿车,不是傅司珩以前那辆,也不是韩松那辆。沈渡看着那辆车,“哪来的?”“韩松的。他开不了,借我。”傅司珩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沈渡从另一侧上车。车里有一股淡淡的中药味,是韩松用来敷腿的药膏。沈渡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傅司珩发动了车,没有开音响,没有开导航,窗外的天从灰白变成了浅蓝,路灯灭了。车开了五个小时,从高速到省道,从省道到县道,从县道到乡道,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傅司珩的左腿踩离合的时候还是会轻一下,轻到如果不是沈渡一直在看,根本看不出来。沈渡没有说“我来开”,傅司珩也没有说“疼”。
下午两点,车开到了一个沈渡叫不出名字的地方。路两边是田,田里种着水稻,绿油油的,风一吹像一片绿色的海。远处有山,不高,圆圆的,像馒头。天上有很多云,白的,很大,很慢,在移动。
傅司珩把车停在一个岔路口,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纸条,看着上面的地址。“到了吗?”沈渡问。“路口往东两公里。路没了,要步行。”他们下了车。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前两天可能下过雨,还有水坑。傅司珩走在前面,沈渡跟在后面,踩着他的脚印走。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个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是砖瓦的,有的新,有的旧,有的屋顶上长了草。村口有一棵很大的榕树,树下坐着几个老人,在择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