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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我关在笼子里,却不准我寄(8)

作者:芝士芝士蛋糕蛋糕 阅读记录

沈渡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全部涌向了头顶。

“他——”

“所以他选择了那个床单的位置。”傅司珩打断了他,“不是随机的。他算好了你会记住那里。他知道你会被提审,知道你会在审讯中说出那个方向,知道那封信会被找到。”

沈渡张着嘴,说不出话。

“你不是碰巧卷进来的。”傅司珩合上文件,“你从一开始就是这盘棋里的一颗棋子。1307号用了你,赵海东用了你。区别只在于,赵海东用完了就扔了,而1307号把你留到了最后。”

房间安静了。

沈渡坐在那里,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变轻。不是轻松的那种轻,而是瓦解的那种轻——像一座沙堡,被水从底部慢慢浸透,沙子一粒一粒地滑落,整座城堡在悄无声息地坍塌。

他以为自己是冤枉的。傻乎乎的,被人骗了,替人顶了罪。

现在他知道,他连“冤枉”都不配。

冤枉意味着你是一个被动的受害者。而沈渡不是。他是一颗棋子——主动的、被利用的、在别人手里移动的棋子。赵海东用他挡罪,1307号用他传信。他被用了两次,被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用在两个完全不同的局里。而他自己,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

他以为自己在坐牢。

实际上,他一直在别人布的局里,从进来之前就是。

“你还好吗?”

沈渡猛地抬起头。

傅司珩在看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关切,没有同情,但也没有他惯常的那种“穿过”。他就是在“看着”沈渡。像一个人看着另一个人。

沈渡的嘴唇在发抖。

“我没事。”他的声音在发抖。

傅司珩看了他两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沈渡永远都不会忘记的事——

他站起来,走到沈渡面前,把桌上的那瓶水拧开,放在沈渡面前。

不是递。是放。

放在沈渡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然后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笔,继续写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渡盯着那瓶水。

瓶盖是打开的。水是透明的,没有气泡,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一瓶普通的、超市里几块钱就能买到的纯净水。

但沈渡忽然觉得,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温柔的东西。

不。

不对。

这不是温柔。

傅司珩不会温柔。这不是他性格里的东西。这只是一个动作——一个拧开瓶盖、放下水瓶的动作。沈渡把它解读为温柔,只是因为在这之前,从来没有人对他做过同样的事。

从来没有人。

沈渡拿起那瓶水,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经过喉咙的时候,像一条细细的冰线,从他的胸口一直凉到胃里。那七天里一直堵在胸口的那团东西,被这条冰线冲开了一道缝隙。

他把瓶盖拧紧,把水瓶放回原处。

“1307号的案子还在继续。”傅司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你可能还会被叫来问话。你的案子重新审理也需要时间。在这之前——”

他顿了一下。

“照顾好自己。”

沈渡看着傅司珩。

他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什么——一丝破绽,一点缝隙,哪怕是一个微表情,能证明这四个字不是客套,不是场面话,而是真的。

但他找不到。

傅司珩的脸像一面墙,光滑,平整,没有任何可供攀爬的地方。

可那瓶水还在桌上。瓶盖是打开的。

沈渡不知道自己是从哪一刻开始,不再害怕傅司珩的。

也许是从那瓶水开始的。

也许更早。

也许是他病了七天、躺在床上的某个深夜,脑子里反复回放傅司珩说“你母亲去年去世了”时的那种语气。他不是在伤害沈渡,他只是在说一个事实。而在那之前,没有任何人告诉过沈渡这个事实。

狱警不会说。律师不会说。赵海东不会说。

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告诉沈渡他母亲死了的人,是一个他甚至不知道名字的、穿着深色正装、看他像看石头一样的男人。

而那个男人还告诉他:你的案子会重新审理。

不是“我会帮你”。是“程序要求”。

沈渡不知道为什么,这两者之间的区别,让他觉得傅司珩比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更值得信任。

因为程序不会骗人。规则不会背叛。而一个连同情都不会施舍给你的人,也不会从你这里索取任何不应该的东西。

他被赵海东骗过一次。“兄弟”“帮忙”“很快出来”“我会照顾你妈”——每一个字都是假的。

而傅司珩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哪怕那些真相让他痛得蜷缩起来。

“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沈渡的声音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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