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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我关在笼子里,却不准我寄(9)

作者:芝士芝士蛋糕蛋糕 阅读记录

傅司珩没有抬头。

“说。”

“您……叫什么名字?”

沈渡问完就后悔了。这个问题太蠢了,太冒昧了,太没有分寸了。他算什么东西?一个编号2077的重刑犯,有什么资格问这个人的名字?

傅司珩的笔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沈渡。

那目光让沈渡觉得自己像一个在课堂上举手发言的小学生——笨拙的、忐忑的、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值不值得被回答。

傅司珩看了他三秒。

“傅司珩。”

他说。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写字。

沈渡坐在那里,嘴唇微微张着。

傅司珩。三个字。一个名字。不是一个职位,不是一个头衔,不是“那个人”。是一个名字。

傅司珩在文件上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笔帽,站起来。

他走到门口,和上次一样停了一下。

“你的案子我会盯着。”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很轻,但沈渡听见了。

他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瓶打开过的水。瓶盖在旁边,水还剩大半瓶。他拿起那瓶水,慢慢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完了。

傅司珩。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一遍,两遍,三遍。

像一个口渴的人在沙漠里找到了水源,不舍得一口喝完,含在嘴里,一点一点地咽下去。

——第三章 完——

第4章 裂痕

接下来的日子,傅司珩没有再出现。

沈渡的生活回到了原来的轨道——六点起床,叠被子,排队打饭,劳动,放风,吃饭,睡觉。霉斑还在天花板上,老赵还在隔壁打鼾,脚镣还在脚踝上磨出新的茧。

唯一不同的是,他开始等。

每天早上睁开眼,他都会想:今天会来吗?

每天晚上闭上眼,他都会想:今天没有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等傅司珩再次出现?等案子重新审理的通知?等一个也许永远不会来的转机?他只知道,自从那个名字住进心里之后,这间牢房变得比以前更小了,时间变得更长了,每一分钟都像被拉长的糖稀,黏稠地、缓慢地从指缝间流过去。

第十七天。

沈渡在劳动车间里叠纸盒。这是监狱里的手工活,计件的,一天叠不够数量就没有晚饭。他的手指比以前快了不少——四百五十四天的练习,足够把任何重复性的劳动变成肌肉记忆。

“2077。”

狱警站在车间门口。

整个车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在看着沈渡,目光里有好奇、有警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2077最近被叫出去太多次了。在这个所有人都被平均化、被编号化、被剥夺了一切特殊待遇的地方,“被叫出去”本身就是一种特权。

沈渡站起来,把手里没叠完的纸盒放回桌上。

他跟着狱警走出车间,穿过操场,经过那棵半死不活的梧桐树。秋天的风从铁丝网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股铁锈和落叶混合的气味。沈渡深深地吸了一口。在室内待久了,连监狱里的空气都觉得新鲜。

不是去那栋白楼的路。

沈渡注意到了。狱警带他走向另一个方向——一栋灰色的、更旧的建筑。门口的牌子上写着“会见室”三个字,字体是那种九十年代常见的电脑楷体,红色的漆已经斑驳了。

会见室。

沈渡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提审。是会见。

在监狱里,“提审”和“会见”是两回事。提审意味着你是案件的工具,是信息源,是被人使用的东西。而会见意味着你被当作一个人——一个可以会见的人。

狱警推开会见室的门。

里面是一排隔成小间的玻璃墙,每间有两部电话。玻璃是防爆的,厚得像一堵冰墙。沈渡被带到第三间,玻璃对面已经坐着一个人。

不是傅司珩。

是一个沈渡没有见过的男人。四十岁左右,圆脸,戴着眼镜,穿着深蓝色的夹克,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机关干部。他的面前摊着一沓厚厚的文件,手里捏着一支笔,正在翻看什么。

沈渡坐下来,拿起电话。

玻璃对面的男人抬起头,透过玻璃看了他一眼,也拿起了电话。

“沈渡?”对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电流的杂音。

“是。”

“我姓周,周明远,是省检察院的。你的案子转到了我手里,今天来是跟你核实几个情况。”

沈渡握着听筒的手指收紧了。

重新审理。傅司珩说过的话,正在变成现实。

“赵海东你认识吗?”

“认识。”

“什么关系?”

沈渡沉默了一秒。“同学。以前……算是朋友。”

“他让你顶罪的时候,是怎么跟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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