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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无情道到底还修不修了(109)

作者:娘娘sir 阅读记录

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绯红色的衣料在金色的光斑中泛着温暖的光泽,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宗门的宗主,倒像一个来竹林踏青的世家公子,悠闲、自在、与世无争。但梅道里知道这副皮囊下面藏着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灵魂——狡黠的、算计的、从不按常理出牌的、让人又恨又怕又甩不掉的灵魂。

梅道里的眼睛瞪得溜圆,眼眶里还有刚醒时残留的红血丝,脸颊因为刚才猛地坐起来的动作而泛着不正常的红。他看着季饮那副悠闲自在的模样,心里的火“蹭”地就窜了上来,从胸口一直烧到喉咙,烧得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你把我打晕带到这里干什么!”他的声音又尖又哑,带着一种被人算计后的愤怒和委屈,尾音在竹林间回荡,惊起了几只停在竹梢上的小鸟,扑棱着翅膀飞远了。竹叶被鸟翅扇动,簌簌地往下落,像一场绿色的雪。

季饮手里的竹枝顿了一下,在地上留下一个小小的顿点。他抬起头看着梅道里,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被冤枉了的无辜,像是被人指控了一件他没有做过的事,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像是在说“你怎么什么事都怪我”。

“并非我把你弄晕。”季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没有含糊,没有拖泥带水。他把竹枝放在膝盖上,身体从竹子上直起来了一些,换了一个更端正的姿势,但依然靠着竹子,没有站起来。“而是你之前服用了我的药,我该给你解好了。”

梅道里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那种轻轻一皱就松开的皱,而是深深的、像是要把眉心拧出两道竖纹的皱。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膝盖上的衣料,月白色的绸缎在他指间皱成了一团,被他攥出了几道深深的折痕。他的脑子在飞快地运转,像一台老旧的磨盘,一圈一圈地磨着,把记忆中的每一个碎片都翻出来重新研磨。之前服用了季饮的药,那不就是那次在合欢宗,他从祠堂被放出来之后,季饮来客房找他,逼他吃了一颗深褐色的丸药。那颗药吃下去之后浑身发软、脸红发烫,让他跑都跑不动,最后在小庙里被师尊带回了无情道。后来师尊给他把过脉,师尊说已经把药效解了,还说他体内的毒素已经被清除了,让他不用担心。他以为这件事就翻篇了,以为那颗药已经彻底从他的身体里消失了,以为他再也不用受那种浑身发软、脸红心跳的折磨了。现在季饮告诉他,那药没有解,还在他的身体里。

“你那颗药,不是已经被我师尊解了吗?”

第38章 擅闯

梅道里的声音带着疑惑,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把小钩子,钩住了季饮的话。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眉心几乎要拧成一个疙瘩。他的手从膝盖上移到了腰侧的伤口上,手指按在绷带上,感受着绷带下面敷料的凉意。他的脑子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种预感像一条蛇,从他的脚底慢慢往上爬,爬过小腿、膝盖、大腿、肚子、胸口,最后盘踞在他的喉咙里,让他喘不上气。

季饮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皱成一团的脸,看着他那双满是疑惑和不安的眼睛,看着他攥着衣料的手指和按在伤口上的手掌。他咂了咂嘴,那个动作做得很慢很慢,像是故意在拖延时间,又像是在品味什么。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发出一声轻响,像有人在品尝一道菜的咸淡,觉得不够味,又品了一下。

“你师尊确实厉害,”季饮的声音放慢了一些,每个字之间都隔了半拍,像在陈述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又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才不会被梅道里打断,“但也不是这世间第一厉害。你的毒,不过是被他压制了,没有根除。”

梅道里的脸色变了。不是那种因为害羞而泛起的绯红,不是那种因为生气而涨红的赤红,而是一种真真切切的、因为恐惧而褪去血色的惨白。那种白从他的颧骨开始往下蔓延,像有人在他的脸上倒了一盆白色的颜料,颜色从高处往下流淌,流过了脸颊、下巴、脖子,一直流到了领口下面。他的嘴唇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去了,嘴唇变得苍白干裂,嘴角那个干涸的血痕在苍白的嘴唇旁边显得格外刺眼。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瞳孔微微收缩,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猫。

他伸出手,手掌朝上,五指张开,停在季饮面前。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冷的,是气的,也是怕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但因为刚才攥衣料攥得太用力,指尖泛着白色,指腹上有几道浅浅的红印。他的手腕从袖口里露出来一截,手腕上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因为皮肤太白了,血管清晰得像画上去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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