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之予你岸归(298)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樊霄身上的血腥味。
“去哪?”诗力华问。
“回别墅。”樊霄闭上眼,头靠在游书朗的肩膀上。
“行,回去给你处理伤口。”诗力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你也真是够拼的,为了拿那张卡,自己上。”
游书朗猛地转头看向樊霄。
樊霄没说话,只是把脸往游书朗颈窝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大型犬,完全没了刚才在密室里那种阴鸷狠戾的样子。
“闭嘴。”他闷声说。
游书朗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樊霄的后脑勺,手指穿过那些坚硬的黑发。
“疼吗?”他轻声问。
樊霄没睁眼,只是抓住了他在自己头发上作乱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不疼。”他说,“只要你在,就不疼。”
车子驶上了素坤逸路。
夜风从车窗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海风的咸味和城市的燥热。
游书朗看着身边这个闭目养神的男人。
“樊霄。”游书朗突然开口。
“嗯?”樊霄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点睡意。
“那张卡里是什么?”游书朗问,“值得你这么大动干戈。”
樊霄笑了笑,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是樊余的命。”他淡淡地说,“也是我们的未来。”
他凑近游书朗,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边。
“书朗,你想不想看一场好戏?”
“什么戏?”
“看着樊余从云端跌落泥潭,看着他跪在地上求我,看着他把吃进去的每一口肉都吐出来。”樊霄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兴奋,“那一定很美。”
游书朗没有觉得害怕。
相反,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
这才是樊霄。
这才是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在暗夜里独自舔舐伤口的樊霄。
“好啊。”游书朗抬起头,直视着樊霄的眼睛,“我陪你演。”
樊霄怔住了。
他看着游书朗,看着那双平日里温润如玉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和他一样的火焰。
那是复仇的火,也是新生的火。
“书朗……”樊霄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游书朗伸手,抚上樊霄的脸,拇指摩挲着他冰冷的唇角,“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樊霄,别把我推开。”
车厢里一片死寂。
前排的诗力华吹了声口哨,打破了这份凝重:“啧啧啧,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吗?樊霄,你这回可是捡到宝了。”
樊霄没理会他的调侃。
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吻住了游书朗。
这个吻带着血腥味,带着曼谷夜晚的湿热,带着两世为人的绝望与疯狂。
游书朗热烈地回应着。
他在告诉樊霄:我在。我一直都在。
车子停在了湄南河畔的别墅门口。
这是一栋独栋别墅,隐蔽性极好。
三人下车,诗力华熟练地去开酒柜:“你们聊,我去给你们拿急救箱。”
樊霄脱下染血的衬衫,随手扔在地上。
他赤裸着上身,肌肉线条分明,左大臂上有一道狰狞的擦伤,还在渗着血珠。
游书朗走过去,拿起消毒水。
“坐好。”他命令道。
樊霄乖乖地坐在沙发上,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冰凉的药水触碰到伤口,樊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游书朗看。
“看什么?”游书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看你。”樊霄说,“看你心疼我的样子。”
游书朗手一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谁心疼你了?自作多情。”
“那你手抖什么?”樊霄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进怀里。
游书朗跌坐在他腿上,两人肌肤相贴,滚烫的温度瞬间传递过来。
“樊霄……”游书朗喘息着,双手抵在他胸口。
“书朗,”樊霄埋首在他颈间,声音低沉而危险,“今晚别想睡。”
“你想干嘛?”
“做点正事。”樊霄抬起头,眼底一片暗火,“比如,研究一下那张卡里到底有什么惊喜。”
游书朗脸一红,刚想骂他流氓,却见樊霄从裤兜里掏出那张存储卡,随手扔在茶几上。
“诗力华!”他喊道。
“干嘛?”诗力华拿着急救箱跑过来。
“把笔记本拿来。”樊霄说,“今晚就把樊余的老底给挖出来。”
诗力华翻了个白眼:“大哥,现在是凌晨两点!你还有心思查账?”
“正因为这样。”樊霄冷笑一声,“我们就给他来个措手不及。”
游书朗看着樊霄。
这个男人,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利、冰冷、无坚不摧。